客家围屋 1期

时间:2022-09-27 10:16:25

客家围屋是中华客家文化中著名的特色民居建筑。围屋始建于唐宋,兴盛于明清。围屋的外形基本分同心圆形、半圆形和方形三种,此外也有椭圆形状的。围屋结合了中原古朴遗风以及南部山区的文化特色,是中国五大民居特色建筑之一。只要在客家人聚居之处,都能够见到围龙屋的踪迹,包括中国大陆南部的福建省、广东省,台湾的屏东、云林、台中东势等。

围屋是家园也是城堡

战乱环境中,客家围屋既是家园,也是城堡。从明嘉靖二年(1523年)起,到明嘉靖四十三年(1564年)止,前后长达40余年时间里,山贼、海盗、佛朗机夷寇(葡萄牙人)、倭寇,对福建沿海各地的侵扰接踵而至。

对于明代嘉靖年间福建那段惨烈的历史,《明世宗实录》概括为“福(福宁州,今宁德地区)、兴(莆田)、漳、泉诸处,无地非倭矣”。明代漳州海澄人李英也说:“福建罹毒最甚,十年之内,破卫者一,破所者二,破府者一,破县者六,破城堡者不下二十余处。屠城则百里无烟,焚舍而穷年烽火。人号鬼哭,星月无光,草野。”《福建省志》则归纳为:“福建从嘉靖三十四年(1555年)起,严重倭患达七八年之久,先后被攻陷的有府城县城十二座,卫城所城九座,沿海主要城镇大多遭到围攻,军民被杀被掳十余万人,房舍被焚数万间,财物被掠无数,使原来繁华的沿海地区为之残破萧条。”

连天烽火里,闽人的聪明才智被激发出来,他们开始学习原来用于军事防御的城、堡、寨、垒的做法,举全族之力,将自己的家一步步建成军事堡垒。这不是哪位天才灵光闪现的发明,而是升斗小民被逼无奈之后的殊途同归。清代康熙《漳浦县志》说,1558年,倭寇袭扰漳浦,今属云霄县的莆美镇建起两座土石混合型土堡――蒲尾土堡和前涂土堡。清代康熙《安溪县志》说,1561年,倭寇袭扰安溪,今安溪福田人黄大任“倡造寨堡,教民练武……众赖以安”。明代王应山《闽都记》中也说,嘉靖末年,倭夷为患,今霞浦北壁人董世道开始捐资倡筑土堡。更神奇的,是今安溪官桥镇赤岭人林昌。据康熙《安溪县志》所载:“林昌,不习书史,而肮脏有机智。所居地,旧多患寇。寇至,则举族逃窜山谷中。昌出资财,筑楼十仞,基墙高厚,中列正楼,外楼四绕,仓、井臼、爨甑、床凳之属皆具。”这和现存的方形土楼形制几乎一样。

结寨保命的成功做法,很快得到推广。清代乾隆《海澄县志》说,1556年,倭寇突袭漳州月港等地,“屠掠甚惨,巡抚都御史阮鹗谕居民筑土堡为防御计”。明代嘉靖四十四年(1565年)进士、云霄人林偕春,也根据1558年云霄蒲尾土围成功抵抗倭寇袭击的经验,在其《兵防总论》中明确提出:“坚忍不拔之计在筑土堡,在练乡兵。”他认为,坚固的县城和军事寨堡作用有限,要保护广大百姓,“则不如在乡各自堡之为安也”。他并提出具体设计方案:“凡数十家聚为一堡,砦垒相望,雉堞相连。每一警报,辄铎喧闻,刁斗不绝。贼虽拥数万众,屡过其地,竟不敢仰一堡而攻,则土堡足恃之明验也。”

民间成功经验加上官方推广,明代嘉靖年间以后,漳州地区民间土堡土寨土围土楼日渐增多。据明代万历年间修撰的《漳州府志》说:“漳州土堡,旧时尚少,惟巡检司及人烟凑集去处,设有土城。嘉靖四十年 (1561年)以来,寇贼生发,民间围筑土围土楼日众,沿海地方甚多。”该文并做了统计:“龙溪县土城二,土楼十八,土围六,土寨一;漳浦县巡检司土城五,土堡十五;诏安县巡检司土城三,土堡二;海澄县巡检司土城三,土堡九,土楼三。”

法天相地 自成方圆

《周礼・春官・大宗伯》上说:“礼神者,必象其类,璧圆象天,琮八方象地”。如此,对今天客家人居屋之见作成圆形与方形,便明显都出于西周早已有行了的祥瑞礼神的这一种信仰观念。即将屋式建成圆形,便为示礼天之神;作成方形,则又当为示其礼地之神;将圆形与方形屋式作并肩建在一块,古人继后中崇拜的天神,是指天帝、天皇之类;地神,是指地祗、土地神等。那其方圆两种都建在一块了,无疑,便当展示建此居屋的主人他们,都已对天体间之天神与地神两者作出了崇拜,与此也拥有它们的庇护了;将方形屋建在中央,四周角则建圆形居屋,其方与圆既同样都为礼天、礼地展示,那位居中央地方,当为居者最早所选居住的中心,亦为地神施护的所在,故当以挚成先为地祗以礼,作出尊奉;其后,居者子孙衍传了,自又该赖助于天神的庇护,因而便又有了围绕着方形居屋而建其圆形居屋建筑的出现。

圆楼是客家比较流行的民居类型,即圆形土楼。

这种圆形的建筑物划分有大、中、小三种类型:小的土楼往往有2层至3层高,只有一个围屋。中等的圆屋通常是3层至4层高,而它的围屋则是里一圈外一圈,或者是仅有一个外圈,但里边的开放空间相当大。大型的圆土楼则有4层至5层,里面包围的围屋多达3圈。最小的圆楼里的房间大约有12间~18间,而一般的小圆楼大都有21间~28间左右。中等的大约有30间~40间。大的基本上都在42间~58间左右,至今,我们所知道的最大的土圆楼竟达六七十间。

圆楼中,大约有三分之二的圆土楼是3层的,里边居住有20家的居民,人数有100以上。这种具有群居倾向的圆形土楼往往会有一个主要的出入口。它的墙厚度达1米多,其主要出入口的门用钢铁填补,并用两根水平的木把穿闩,当门开的时候,木闩缩回墙中,即使木闩被锯开,这种锁门的装置依然完整无损。

进入大门是一个很大的天井庭院,圆屋里的所有房间的门和窗都朝这里开。

低层除了天井和楼梯,所有的房间都用作厨房和餐厅,第二层的房间一般是储藏间,人住在第三层。每一层的房间都完全一样,并且每个房间前面都会有一个走廊,由于房间是圆形的座落,因此走廊也就围成了一圈。从一层到另一层一般都会有四个楼梯供上下。所以,居住在圆楼的客家人都会拥有这样的居住单元:低楼的厨房,用作储存粮谷杂物的二层房间和作为起居的三层房间。如果围屋内没有那个圆形共用的走廊的话,每家每户都有自己单独的上下楼梯。在福建永定县,经常可以看到这种圆楼,其中建于清康熙年间的“承启楼”全楼内外共4圈,外高内低,外大内小。外圈周长229.34米,高12.4米,低层墙厚1.5米。有4层,每层有72间房。全楼总面积5376.2米,共400间房,中心为方形的祖宗祠堂。

闽西南土楼的主人主要是“客家人”。所谓的“客家人”也就是历史上居住在中原地区的人,随着历史事件、自然灾害等原因的迫使,迁徙、流落到闽西南,而被当地人称为“客家人”。

客家人的先祖从中原迁徙而来,落户异地他乡,“惟恨所居之不远,所藏之不密。”在闽西南的山地、丘陵地带,在茂密的植被掩映下建起了土楼,聚族而居,防备着盗匪的骚扰和土著的进攻。由于是在闽西南的山地丘陵地带,大块的土地很匮乏,所以建造土楼既节省土地又可以居住比较多的人,一个家族聚集在一起,生活中相互之间有所照应,对外防御中克服了人少力单的薄弱状况,形成人多力量大的合力。所以土楼逐渐在闽西南民居建筑中流行开来,以明、清为多,直到现在也有新的土楼继续诞生。

土楼的楼基有的是采自附近的条石垒砌,有的则是当地的河卵石与红土搅拌砌成楼基,楼墙则是取自当地的红土经过发酵,夯筑而成。楼内主要是用木材隔屋,木质的通道、楼梯。一般的土楼都是三层,而比较近代的有四层还有五层。就拿怀远楼来说吧,它建于清宣统年间,历经近百年的风雨侵袭,夯筑的三合土楼墙依然光滑,一进大门,正对大门的是楼中楼,拜祭祖先的祖堂,而祖堂又是曾经的私塾,祖堂后面有一口水井,全楼四层,每180度有一个楼梯,共二座楼梯,每层相通,通过楼梯楼内互通。一楼没有窗户,二楼窗小,三楼、四楼窗户稍大一点。通常一楼房屋比较潮湿,都是堆放农具或圈养生畜的场所,全楼居住着七十多户人家。晚上值更的人把大门闩牢,里面真是固若金汤,万无一失,如若外面稍有动静,从四楼的哪个角度都可以洞察外面的情形。随着历史的流逝和逐渐相互渗透、相溶的民俗、民风,土楼建造的选址、选材和建筑式样、建筑工艺都随之当代的历史背景有所改变,唯一不变的是以血缘而居,对中原文化的认同和对儒家思想的尊崇,体现在每座楼内都有祭祀的祖堂,在靠近大门的地方有全楼共同的舂米的器具,共同的水井。

振翅欲飞五凤楼

五凤楼在早期客家的发展地区和客家文化的核心地带,最常见的土楼是五凤楼以及其他形式的平房。“五凤楼”也被称做“围龙屋”,作为客家典型中原文化的代表,它很像皇宫的小型翻版。

在福建龙岩市上杭县,有2000间以上这种土楼,而福建西部的其他每个县市:如永定、武平、宁化、连城等地也有超过千间的五凤楼,整个广东,大约有1万座五凤楼,其中主要分布在广东东部。总的来说客家地区有约2万座的五凤楼,是圆形土楼的4倍之多。

五凤楼的“五凤”分别指五种不同颜色的“鸟”:品、黄、绿、紫和白色。它同时也象征着东、南、西、北以及中五个方位,因此称为“五凤楼”。

五凤楼有几种不同的式样:三厅式的,两厅加一个边房式的,三厅两边房式的,三厅两边房加上后面围龙的,九厅两穿堂的。这些不同规模的土楼有一个特点是所有的房子都为中轴对称。

其中九厅式的是最大的类型,由三个五凤楼组成,对齐于同一轴线。它往往是那些有500年~700年移居历史的大家族居住。最后的那五凤楼称为“回楼”,中轴线上的三个中央大厅分别叫做上堂、中厅和下厅。在最后和倒数第二的土楼之间常有空地或天井,由此也降低了中间土楼的水平高度。第二个的五凤楼叫做中堂,接着又是天井庭院,然后才是最前边的土楼,称为低堂,它比中堂也要低些。这样九厅式的由三个独立的五凤楼组成,对称于同一的中轴线,高低的三个坐落。

最为常见的五凤楼有三个厅堂两个边房。后堂和两边的房屋一般是两层的,在楼的前面都有一个半圆状的池塘,其中池塘的直径边靠近土楼与之平行,夹在塘与土楼之间还有一个称为“禾堂”的空地,它是客家人用来晒谷物等的场所。

方楼的布局同五凤楼相近,但其坚厚土墙从上堂屋扩大到整体,十分明显的是,防御性大大加强。圆寨,仅就名称而言,已表现出两大特性,一方面,在圆形建筑物中,三堂屋已经隐藏,尊卑主次严重削弱;另一方面,寨就是堡垒,它的防御功能上升到首位,俨然成为极有效的准军事工程。

土楼是一种活化的遗产

福建土楼列入“世遗”后,不仅土楼名声大振,土楼旅游也是热火朝天,在政府高兴的同时,土楼居民也欢喜,不菲的收入让政府、村民都得到了实惠。土楼无论是保护还是开发,都会涉及多方利益,村民是土楼最基层的保护者,土楼开发保护绝对不能离开村民的参与。

福建漳州市平和县曾尝试引进外资对霞寨镇村东村清溪楼开发保护,却引发争议。

在清溪楼的引资开发中,产生的分歧在于来自上海的投资方对土楼的维修不是以旧补旧,而是将土楼房间内有着极高文物价值的青石板、石门框、台阶全数挖出,土楼内的古雕、木栅栏、屏风、楼板也被全数编号拆除,几乎都换上了一些崭新的木料,并准备将拆下的这些古老的木石构件装上车,运往上海重建一座“清溪楼”。

村民黄永祥回想起当初修土楼时的情景,至今仍觉得无法理解:“有谁敢保证这些古构件运走后,开发商还会再来开发土楼呢?”黄永祥说,同在平和境内的崎岭土楼,原先就有人借开发之名对土楼进行修复,在将土楼文物掏空后却撒手不管。

如何对众多有着历史文化价值的非“世遗”土楼加以保护,有着30多年土楼研究经验的专家黄汉民有着自己的看法。黄汉民说,土楼既然是活的,就应该允许进行一定程度的改造。遗憾的是,在一些土楼的改造中,由于保护意识不够,曾有居民在改造中将原有建筑改造得面目全非,失去了其原有的文物保护价值。

“在土楼保护和开发中,还有这样一种情况:将楼内居民全部迁出,然后像保护寺庙等建筑一样,将土楼封存起来。”黄汉民将这种方式称为“冻结式保护”。他举例说,位于漳州市华安县沙建镇上坪村的齐云楼,是目前所知的现存最古老圆形土楼,它有准确的纪年,是我国古建筑文化和民俗研究的重要实物资料。虽然华安的大地土楼群被列入“世遗”,但齐云楼并未入选。如今,居民已经全部迁走,古老的夯土建筑变成了一座空楼。“与宫殿、佛塔等文物建筑不同,土楼是一种活化的遗产,它必须和人结合起来,才能做到可持续的保护和传承。”

凡客家人聚居之处,都能够见到围屋的踪迹,它们犹如一颗颗山野遗珠,静静等待有心人的寻访。囿于篇幅,本刊无法一一盘点这些美轮美奂的客家围屋,只能撷取沧海一粟,供读者管窥。同时,我们也希望更多的摄影家,用手中的镜头,向世人呈现更多至今“藏在深闺人未识”的客家围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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