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国他乡的乞丐

一

“嗨！年轻人！”在我们把车开向车库的时候，一个红脸长发的男人敲响了我们的玻璃。看他高高大大一身脏兮兮的牛仔装，我知道他是个流浪汉。

在美国，我的老板被人称做年轻人不止一次两次了。虽然他头发已经花白，但身材保持得很好，亚洲人的皮肤上了岁数也不见褶皱，总让老外认为他是个年轻的小伙子――老外不大会以头发的颜色来判断年龄，因为他们的头发颜色太多了！

我摇下了玻璃窗。

“有吃的吗？小伙子，给我来点。”他打着手势，加重了语气。

我的老板从车后座上拿了根火腿肠给他，问，”看你身体好好的，怎么不去工作啊？”

“嗨，那些工作都是为你们年轻人准备的！我岁数这么大，谁愿意要我啊！你们可以工作，挣大钱，给老头子点吃的算得了什么！”他毫不客气地接过火腿肠，摁在车库的地钉上，三下两下就划开了，起身一边咬着一边大踏步走向我们后面的一辆破车。我才注意到，原来他还开着一辆车啊。估计他去加油站要油也是这样一副大义凛然的架势。

二

在悉尼港附近的街心花园里，我正和同事坐在长椅上聊天，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个乞丐，热情地跟我们打招呼：”哈喽，你们在悉尼玩得好吗？”

“很好啊！”出于礼貌，我回答。

“悉尼是个好地方啊！怎么，不来一支烟吗？”他微笑着，指着同事手里的烟。

同事马上递给他一根。他又害羞地表示要借个火，同事还颇有些慌乱，怎么会忘了给人家点烟呢？为了弥补这个“过错”，他又送给这个乞丐一支烟。

舒舒服服地吸了两口，乞丐说，唉，这年头啊，流浪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啦。我找了好几个垃圾箱，连这么短的烟屁股都没找到！你们是中国人吗？中国人好，中国人善良啊。祝你们在悉尼玩得开心！再见了，朋友！

他挥挥手，跟我们优雅地告别，一会儿就融入港口的夜色中。

我和同事不禁感慨，瞧人家，不卑不亢，多有风度啊！身在乞讨，精神不倒啊！

三

意大利罗马的街头总是有不少行为艺术家。乞丐们也爱跟他们掺和，坐在他们附近，或许这样显得比较有文化。

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一个年轻女孩和一只狗。说实话，初到欧洲，看到高鼻子蓝眼睛的金发美女乞讨，感觉特别惊讶――她们应该是童话书里的公主啊。那个女孩抱着一只很大的狗，低垂着头，软软的金色长发披下来，贴在狗的脖子上，就这样安静地坐在路边。那只大狗，瞪着一双温柔无辜的眼睛，看着过往路人。我估计如果这个女孩子自己乞讨，肯定讨不到什么东西的，而抱一只狗就不一样了，一如北京地铁里抱着孩子乞讨的妇女。狗在西方人心目中是最忠诚的朋友，人对狗都很友好，所以那里的流浪狗都不怕人。更有甚者，在罗马拥挤的街道上，总有不自觉的野狗四仰八叉地躺在路中间晒太阳，你会看到司机们都小心翼翼地绕着它走，没有人去伤害它们。

我停下来观察了一会儿，这个女孩一动不动，任凭她的大狗用最温柔的眼神撩动路人内心深处的同情。一会儿，她眼前的盒子里就放了不少散钱。

这种乞讨，大概属于“动之以情”型。

四

日本的东京河边，花花绿绿地搭了不少帐篷，起初我还以为是亲朋好友在河边烧烤度周末呢。问过导游才知道，那里面住的都是失业的流浪汉。他们住在河边，靠近水源，图的是生活方便。即使是乞讨，他们通常也是把脸洗得干干净净，穿上整洁的衣服，这样他们才得以进到餐厅，等客人吃完结账离开，他们会以最快的速度把残羹冷炙扫进肚里。我去日本许多次，除了看到过化缘的和尚，真的没见过乞丐。

这下才明白了，日本的乞丐打扮得根本就不像乞丐。导游说，他们也不会没事到处走，白天就呆在帐篷里睡觉，到了傍晚瞅着没人注意才出去找点吃的。

乞丐现象是城市的一个伤疤。但乞讨的方式却往往影射出施舍者的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