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似水范文

时间:2023-11-08 05:21:22

女人似水篇1

关键字 象似性 隐喻构建 隐喻解读 动态主体性

中图分类号:G644.5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2-7661(2014)01-0024-03

1902年符号学家皮尔士把符号分为象似符(icon)、标记符(index) 和象征符(symbol)。象似符又分为映象符、拟象符和隐喻符三类,此区分构成象似性研究的符号学基础。上世纪50年代以后,语言学研究的重点逐渐从语言结构本身转向语言形式背后的认知系统,其中的一个焦点就是象似性。隐喻在我们日常生活中比比皆是,美国语言学家Lakoff 和Johnson提出,我们用来思考和行动的常规概念系统本质上是以隐喻为基础的,隐喻是人类用来组织其概念系统的不可缺少的认知工具,是通过甲事物来理解乙事物的重要手段。学者们对象似性和隐喻的分别探讨较多,然而从象似性角度出发解析隐喻构建与解读中主体性产生的原因却鲜少见。本文将两者结合进行研究具有重要意义,一方面可进一步说明象似性的解释力,另一方面从思维、经验以及认知模式与语言的象似性维度解释隐喻主体性的产生,有助于进一步挖掘隐喻的内在机制。

一、象似性与隐喻构建与解读过程中的主体性

关于象似性的定义各学者所持意见不一,沈家煊认为语言的象似性是相对于任意性而言的,它是指语言符号的能指和所指之间有一种自然的联系,两者的结合是可以论证的,是有理可据的。而海曼将语言象似性定义为: 当某一语言表达式在外形、 长度、 复杂性以及构成成分之间的各种相互关系上平行于这一表达式所编码的概念、经验或交际策略时, 这一语言表达式具有象似的性质。本文则倾向于后种定义,认为象似性并非仅仅指语言符号与物体或物体与物体之间表征上的相似,而是更高层面的关于语言反映人的思维、经验的抽象象似。王寅在《象似性原则的语用分析》一文中也指出,语言形式是体验、认知、语义、语用等多种外在和内在因素促动的结果,因此象似性主要不是指语言形式直接像镜子一样反映客观外界的事物,而强调语言形式反映人们对世界的体验和认知方式。

所谓主体性 ,就是指认知主体表现出的有别于他者的个体特性 ,具有独特的自由意志、理性反思和审美价值判断 ,是个性的张扬和个体力量的释放。

语言反映人的经验、思维以及认知模式,它们之间存在着抽象象似性,而每个人的经验、思维以及认知模式都不同,都带具有自身特色的主体性,且人的经验、思维以及认知模式会随着人的经历而改变,是动态的,因而语言主体性的产生是必然的,且带有动态特征。而隐喻的构建与解读均需要通过语言完成,所以隐喻的构建与解读过程中必然带有动态主体性。

二、从象似性看隐喻构建中的主体性

1.不同隐喻使用者在隐喻构建中主体性的产生

不同隐喻使用者对同一事物的隐喻构建会不同,因为隐喻需要通过语言表达出来,而语言与人的经验、思维以及认知模式之间存在着映照性象似关系,个人的语言反映个人的经验、思维以及认知模式,而个人的经验、思维以及认知模式又反过来影响个人的语言。所以个人的经验、思维以及认知模式不同会导致个人用不同的语言构建不同的隐喻,从而使主体性在隐喻构建过程中产生。

以对“女人”的隐喻为例,通过北大中文语料库搜索“女人是”的语料,得出语录680条,下面对前十条带有对“女人”隐喻用法的语录进行分析,以说明不同隐喻使用者因其个人经验、思维以及认知模式与语言的象似性会对使用不同的隐喻表达其对“女人”的理解。语录如下:

①[女人是]水做的,曹雪芹的话似乎不太适合形容女记者。

②用“男人”的“他”代表两性都在内的人类;男人在前台,[女人是]背景,使女性边缘化,把女性变为规范之外的人和例外。

③他们中的一个造得比另一个更好,因为男人用财产供养女人。所以好[女人是]驯服的。

④文化女性主义者还提出,[女人是]天生的和平主义者。

⑤女人天生比男人爱和平,[女人是]生命的孕育者,男人是天生的破坏者。

⑥男人和女人从小就受到教育,相信[女人是]情绪方面的专家,擅长于照顾别人的工作。

⑦[女人是]天生的“好管家”。

⑧[女人是]海。

⑨用男人们的话说:丈夫有双挣钱的手,[女人是]个存钱的篓,钱交给妻子,俺们最放心。

⑩[女人是]男人或家庭的附属品。

例①中曹雪芹将“女人”比喻成是水做的,从他笔下的《红楼梦》中的角色“林黛玉”

就可推测此隐喻的由来。“林黛玉”多愁善感,悲婉哀戚,常常伤春悲秋,动辄哭泣, 因此对于曹雪芹来说这个女人就是水做的,可以随时流泪。例②中认为“女人”是背景,用来衬托男人。对于这种隐喻,很有可能是出自于父系社会开始时,男人主导着社会,女性地位卑微,因而从男人的思维角度看,女人就是其附属品。例③中认为“好女人”是驯服的,将“女人”当作动物般形容。此隐喻有很大的可能是出自于有大男子主义的男人口中,因其认知模式深受大男子主义的影响而轻视女性。例④中文化女性主义者将“女人”形容为“天生的和平主义者”,这是从文化女性的认知角度出发,受过教育、有文化的女性因其思维上的淡然而认为“女人是天生的和平者”,她们的形容是从自身认知角度出发的。例⑤中认为“女人”是“生命的孕育者”,“男人”是“天生的破坏者”,“女人天生比男人爱好和平”,此隐喻也是从其使用者的个人认知角度出发的。也许其使用者所见过的男人爱好战争,女人爱好和平、珍爱生命,而在其认知模式中忽视了“女人的狠毒面”。例⑥将“女人”比作“情绪方面的专家”、“擅长于照顾别人的工作”, 此隐喻的使用者定是照顾过别人或者被别人照顾过又或者见过身边发生过此类事情,其个人经验影响了其思维,而思维又与语言之间存在象似性,会反映到语言上,所以就有了此种隐喻。例⑦中把“女人”比成“天生的好管家”,在此隐喻使用者的经验、思维及认知模式中“女人”是善于管理的,但是其他人未必会如此看。例⑧中将“女人”比喻为“海”,当然这种比喻也是仁者见仁。例⑨中隐喻使用者将“女人”形容为“存钱的篓”,因为其妻子管得住钱、不乱花、能操持好家、能让他放心,他的个人经验影响了他的认知,因此对“女人”的隐喻带有其主体性。例⑩中认为“女人是男人或家庭的附属品”, 因为在此隐喻使用者的认知中,“女人”就是呆在家里照顾孩子、做家务、依靠男人的支撑而存活的。

以上例子中对“女人”这个本体的隐喻都是不同的,各个隐喻使用者受自身经验、思维及认知模式的影响,对“女人”这个概念都有各自不同的认识,而个人经验、思维及认知模式与语言间存在映照性象似,因而投射到语言上会用不同的语言形容“女人”,使产出的隐喻带有主体性。

2.同一隐喻使用者在隐喻构建中动态主体性的产生

同一隐喻使用者在不同时期对同一事物的隐喻构建会不同,因为个人的经验、思维以及认知模式会随着个人的成长、经历的变化而变化,因而对同一事物的看法在不同时期会不一致,从而产生隐喻构建过程中的动态主体性。如以下例子:

“以前认为爱情是生命的源泉,现在觉得那不过是过眼云烟。”

例子中的隐喻使用者对“爱情”这个本体在不同时期进行了不同的隐喻构建,因其经历的变化导致其两个时期对“爱情”有不同的看法。第一时期他将“爱情”比喻成“生命的源泉”,那时候他正处于恋爱中,生活几乎都是围绕心爱的人进行,因而在他的认知中爱情占据了主导地位,那时候的他认为没有爱情他就活不下去。而第二阶段,家庭遭遇巨变,爱人也离他远去,在一系列磨难过后他终于挺过来了,思维以及认知发生了巨大改变,觉得爱情不再是那么重要了。所以才把“爱情”看作“过眼云烟”。从第一阶段到第二阶段,主人翁的经历发生了很大变化,从而导致其思维及认知模式的动态变化,进而投射到语言上,使其对同一事物(本体)进行不同的语言隐喻,从而产生隐喻构建中的动态主体性。

三、从象似性看隐喻解读中的主体性

1.不同隐喻受众在隐喻解读中主体性的产生

因为每个人的经验、思维及认知模式不一样,每个隐喻受众对需要用语言表达出来的隐喻会有不同的解读,从而导致隐喻解读过程中主体性的产生。以上文提到的语录⑧为例:“女人是海。”对于这个比喻,根据个人的不同可有不同的解读。隐喻受众受其经验、思维及认知模式的影响可将此隐喻解读为女人是包容的、能包容一切,也可理解为女人心机似海般深沉、令人难以捉摸,还可解读为女人平静时温和美丽、发怒时也能如海啸般带来灾难等等。可见,不同的隐喻受众根据其自身经验、思维及认知模式的不同对同一隐喻会有不同的解读,经验、思维及认知模式与语言解读间的相互投射必然导致隐喻解读中主体性的产生。

2.同一隐喻受众在隐喻解读中动态主体性的产生

个人语言与个人的经验、思维以及认知模式之间存在着象似关系,个人的经验、思维以及认知模式会影响对语言的解读,个人对语言的解读会随着个人经验、思维以及认知模式的变化而变化,因而导致隐喻解读过程中同一个人在不同时期会对同一隐喻进行不同的解读,从而产生隐喻解读过程中的动态主体性。如以下例句:

“以前觉着女人是水做的,真好。如今才明白女人是水做的,可不好!” (引自:黎昕的“顽童”张贤亮)

以上例句中“张贤亮”是隐喻“女人是水做的”受众,对于此隐喻他在两个时期有不同的解读,通过文中语境可知他在说“女人是水做的,真好”时,是因为和她在一起的那个女人很漂亮,皮肤非常好,光滑如水。而后来发现那个女人非常敏感,动不动就哭,所以才有了后面那句“女人是水做的,可不好!”。由此可见,同一隐喻受众在不同时期对同一隐喻的解读因其经历、思维及认知的改变会有不同,从而产生隐喻解读过程中的动态主体性。

参考文献:

[1] Lakoff, G & Johnson, M. Metaphors We Live By[M]. Chicago: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80.

[2] 沈家煊.句法的象似性问题[J].外语教学与研究,1993,(6):2-8.

女人似水篇2

乍一看,全是相思,再细看后面一句,却是思念与忘记的结合体。因为我知道小婉正处在一段柔肠百转的苦情中,这次她的那份爱情是异地恋,两个人似乎都爱得情深意浓,却终究敌不过男人对距离的犹豫。男人迟疑着不做决定,小婉在这样的来来去去中渐渐失去了力气。现在从小婉的签名来看,她已经决定放下那份情了。

小婉是个聪慧敏感的女子,有独特的气质,有通透晶莹的灵魂,有双如水的眼睛,也有婀娜摇曳的身姿。但这样的小婉,却总在经历一场一场无疾而终的爱情。多年来,常见小婉那些轰轰烈烈的爱情落下帷幕,每一次她都爱得热切真挚,每一次分手又哭得梨花带雨,让人柔肠万千。

我常问小婉:“为何不将一份情持续并坚持下去?”小婉答:“我要的不是两个人相处的牢固性和持久性,而是一份忠贞的爱情……”就是因为这个看似简单却不简单的要求,小婉总在失恋。与其说是失恋,不如说她一直在放弃。放弃那些她发现不符合自己要求和理想的情感,从来不将就不妥协。爱着时,她会勇敢投入,会用全心全情。若遭遇任何精神或身体上的背叛、发现亵渎和伤害那份情的举动,小婉都会潇洒转身,从不纠结,不留恋,也从不怨忿责怪。她只是放弃,然后很快擦干眼泪向前看。

这样的小婉,好像从来没有怕过失去,没有怕自己年纪渐长、青春渐逝。对她来说,爱情会像潮水一样汹涌澎湃,会让她沉迷,但若需退出时,她会在潮水浪头退去时迅速抽身,不至让自己被爱流淹没和埋葬。

小婉这样的女人,就好似“水立方女人”一样。“水立方女人”的概念是由都市情感专栏作家赵格羽在《幸福的女人都是水立方》一书中提出的,指的外表柔情似水,内心强大似水立方的女人。“水立方女人”是智慧和魅力的结合体,她们勇敢付出、也懂得索取;她们兼具细腻与魄力;有着强大的InnerPower,在寻求幸福的道路上一路执著行走。

水,看似柔,却可以积蓄强大的能量。而女人若能真正如水一般,那么最大的特质就是柔韧和执著。“水立方女人”会低调地深爱,也会沉默地疼痛,然后毅然地放下,再勇敢地继续前行。她们会是最尖锐的矛,也会是最坚硬的盾。遇上这样的女人,也许会遭遇她气场和魅力攻击,当她觉得不安全时,却又有自己的一套防身自卫方式。

女人似水篇3

梨树林的背后,是苍翠深幽的树林。女孩所在的地方,是坡上的一道坎,坎后也是树林。坎上长满杂草灌木,其中有三棵枝繁叶茂的桑椹树。此刻,西斜的阳光透过萌发不久的细叶印在女孩的脸上,女孩苍白的脸上就有隐隐的枝影暗暗地潜移。

女孩的身边放着一只青布的书包。她在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来,近几日来天天如此。前面另一座山边有一个小小的四合院,是一所小学,每天早上六点就开始上课,连上两节课后学生才放学回家吃早饭,九点又开始上课,一直上到下午两点就放学了,春夏白天长时,学生们还赶得及回家干些农活。

女孩不知道在这儿能不能听到小学的铃声,这儿听到的铃声和在学校里听到的铃声是不是有所不同?她那么想了一下,就像她面前的草叶儿随意地摇晃了一下。

女孩总在五点钟左右的时候就走了,那时太阳落到西南角的一带松树林背后去了。那个时候,那片暗暗的松树林总会突然之间亮了起来,阳光曲曲折折地从树干间照进去,总像照见了另一个不为人所知的世界,有点儿寂寞,也有点儿神秘。西北坡上的那片梨树林,却有一半在松树林的影子里,一半在夕阳的光里。而此时女孩所在的桑树下,却是没有阳光的,有些暗暗的。

几天以后,女孩的脸色不再苍白,像是大病初愈,目光散漫地看着前面,看到了那夕阳光里的梨树林,看了良久。

女孩朝着那片光影走去,这时才明白那看起来并不高的梨树原来比自己高多了。她不时地伸手拨拉一下挡在面前的枝叶,那件发白的紫罗兰色的外衣便越发显得短了,露出里面同样显得短了的绛色毛衣的袖子。她越走越近,然而那远望时清晰异常的光与影的分界线却越来越模糊,及至临近,则看不见了。也许是高低错落的树枝遮挡了视线的缘故,也许是身在其中,什么都是一样的,在光里也好,在影里也好,都没有多大的区别。女孩站住了,她看见午后的阳光在面前的梨树林里,有些发黄,印在地上,青草已经萌发。她已经记不起自己到梨树林里的目的了,也记不起自己是怎么走进梨树林里的,思绪在光影之中的梨树林上一掠而过,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她就那么站了良久,双手还搭在一个梨树枝上,仿佛还要往前走,仿佛还要去找什么。但她的脸上,却流露出微惧和茫然的神情,就那么呆了。

一只极小极小的甲壳虫爬上了她的手背,她的目光游移过来,落在那个小小的甲壳虫身上,一时入了神。阳光照在她微黑的手背上,宛如校园里起伏不平的操场,那只甲壳虫正在里面游弋。她不由伸了手去捉,她没有意识到那只小小的虫子就在她的手上,这一动,那只小虫便不知道从哪里伸出翅膀来,竟然飞了。她望着自己的手,目光下垂,仿佛不明白手上怎么空无一物了,整个人看起来孤单无助。良久,她仿佛记起了自己这个物件似的,抬起头来向四周看了看,看见举着的手臂,便悄然放下了,姿态有点似那个小甲壳虫,只是动作相反,是收起了翅膀,悄然无声,怕被什么发现了似的。然后她走出了梨树林。

从那三株桑树下走过的时候,女孩漠然地看了看它们,走了过去,走下了山坡,走出了林子。阳光又照在她的身上,影子竹杆似的,又细又长。她从林子下边的水库边走过,然后就消失在南边的一个小村庄里。

水库里的水清碧透亮,里面是清澈的蓝天和几缕游丝样的白云。蓝天和白云上曾走过那个女孩,发白的紫罗兰色外衣,青布书包拍打着她的腿,细长细长的眉眼,漫无目的的神气,此刻都消逝了,只有蓝天和白云还在水里。也许水记得,记得女孩走过,并且细致入微,只是无人知道罢了。

女孩再来的时候,她已经忘了她曾去过梨树林,也许她不愿记得。她还是靠着桑树坐着,漫无边际地看着面前的林子,那只青布的书包依旧放身边。

桑树的叶子长大长密了很多,阳光透过枝叶印在她的身上时,已经有清晰的叶影了。在那斑驳的叶影中,女孩的脸给人一种极度灿烂明媚之感,只是她不知道。她看着一只蚂蚁从她的鞋子上爬上来,爬到她的腿上。她看着它一会儿逡巡不前,一会儿又一往无前。她不明白它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也许它认为自己是在一座山上,就像她在一座山上一样,也许它不叫她山而代之以另外的名字,谁知道呢?

她伸出了手,悄无声息地向那只蚂蚁挪去。蚂蚁毫无知觉,甚至因不了解自己的处境而十分苦恼似的,突然间尾巴一翘,头便埋下去使劲咬了一口。女孩觉到一点尖锐的疼痛,同时惊醒了似的,捉向它的手停住了,落在半空中,失去了方向似地呆住了。她看着蚂蚁在她的腿上上上下下几个来回后,终于爬到地上,爬进草丛里,不见了。

她看着草丛,一条宽阔的大道,两边林深蔽日,蚂蚁们正攀肩搭背走在上面,顶着一身阳光,怡然自得。走着走着,突然一座大山横亘路前,一面峭壁千仞,一面层峦叠嶂,蚂蚁们有的驻足观望,有的绕道而行,有的爬将上去,逡巡打探。

女孩悄悄地缩回脚,回头不觉看见自己的手还凭空举着,保持着一个“捉”的姿式。她看见这个姿式,不禁有些奇怪,试着要张开手指,手指便一点点地张开了,然后捏拢,再张开,再捏拢,反复了几次,她的脸上不禁露出一点释然的笑意,放下了手。

她总是这样,总是突然间忘记了自己要去干什么。有一次她漫不经心地看着一片草丛。慢慢地,阳光来到了这片草丛上,照得草叶越发碧绿了。这时有一片叶子,特别的修长,如虹般弯拱于众草叶之上。四周恬静的阳光翅膀一样地托着这片草叶,那叶子近乎透明了,宛如一道绿色的虹,呈现出一种极致的美感,可遇不可求地睥睨着四周。

女孩站了起来,上身前倾,双臂前伸,像要去拥抱什么,神情专注,但又仿佛并不明白自己要去干什么似的。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动作之前,行动已经自然而然地发生,所有的动作有一种超乎寻常的魅惑力。连同树木、阳光都似受了魅惑一样,屏住了呼吸,凝目看着她。

只有一股青草和树木以及一些花香混和而成的芬芳却突然浓郁了,在阳光里河水一样的游离不定。

女孩慢慢地走到那株草叶面前,依旧猫着腰,双臂前伸,像要去拥抱什么。她的脚下是一种俗称“燕子草”的植物,叶片圆圆的,贴地而生,中间开一束束粉红色的花朵,也是极细小的。

但突然之间,阳光离开了那片草叶,她便蓦然呆住了。草叶还在那儿,还是秀美无比,但仿佛失去了那种异乎寻常的力量似的。没有了那种力量的引导,她就不知道怎么办了。她看着自己的双手,像是看着和自己毫不相关的物件,完全不明白自己的肢体要去干什么。

她放下手臂,然后回头望了望,阳光照在对面的林子上,一片光亮斑斓。光亮深处的林子,更是深不可测了,一丝惊悸从她少年老成的脸上一掠而过。她垂下了眼帘,走回去,提起书包走了。

水库看着她走过。在傍晚里,它宛如一张巨大的金箔纸,舒张在天空底下,无边无沿。

花事愈加繁盛起来,迎春花、野月季、各种草叶细小的花都开了。女孩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只是漫不以心地望着面前的这一切,仿佛什么都不在她的眼里,又仿佛什么都在她的眼里。还是那件发白的淡紫色的外衣,偶尔抬起胳膊,衣袖落到肘部,已经没有绛色的毛衣露出来。

各种各样的花朵和植物的气味似乎在这里大聚会、大竞赛似的,热闹非凡。终于有一天,梨花开了。西北坡上一片雪白,所有的气味如潮水一样突然消退了,只剩下这梨花的气味。

女孩抬头望见了,便望了良久。她眯着眼,仿佛被强光耀得睁不开眼似的,那种样子使她的眼看起来更细更长了,在一种极度的内在的明媚。可她自己不知道,也许只有她头上的桑树知道。

她并没有欢喜,也没有惊讶,仿佛早就知道这种情形,同时也早就知道这种情形后还将发生的一切。

她看到那片雪白之内,似乎深藏了另一个太阳,有一种无限制的深入内部的灿烂之感。但事实上……她想不起来,连感觉也没有了,她受到了一种极大的挤压……她挪开了眼睛,望着面前的一只蜜蜂……那无边的雪白引起的光亮的声响如潮水似的压在额头以上的部分,厚重而无边无沿……蜜蜂停留在一株黄花里,花朵似一朵缩小的向日葵,蜜蜂的腹部,沾满了黄黄的花粉,它头向着女孩,似乎微笑了一下,随后飞起来,翅膀的振动快似一团雾。女孩的目光追随着蜜蜂抬起来……那压在头顶的潮水似的声响潮水似地后退,许多只蜜蜂正神态匆匆地飞来又飞去了,把空中的阳光搅得都碎掉了似的,点点发亮。她迎着蜜蜂来处的方面看了几眼,看见了峡谷间小土壁房子,盖着淡红色屋瓦,前面用矮矮的细木栅围着,看得见里面种着些青菜,已经抽出金黄色的菜花,边上放着几个旧木箱,蜜蜂就是从那是木箱里来来去去的。

是看守这片梨树林的人住的吧。女孩不明白以前她何以没有看见过那间小屋,或者说何以看见了而没有放在心上。她的思绪断断续续,既仿佛想不下去又仿佛想不起来。女孩记起那只蜜蜂,那只似乎在微笑的蜜蜂,也不知还会不会碰到它,碰见了,还会不会认识,多半是碰不到的吧,碰到了,也是不认识的,如此而已。

女孩提起书包往回走,走了几步,回头望了一下,目光茫然地越过梨树林,落向远处,仿佛在回头之前她并没有想好回头要干什么似的。也许,她是要挥去追随在脑后的潮水似的光亮的声响。

女孩愈加慵懒了,仿佛被阳光和梨花的气息熏蒸得提不起精神了似的,只是懒散地走过来,懒散地坐下去,懒散地看着前面。良久之后,似乎感觉到阳光已经在西南边的林子后边了,便站起来走掉了。大约一星期之后,女孩散漫的目光受惊似地集中起来,落向西北坡。那里,梨花已经落了,枝上有了些嫩叶,虽然还是那么大的一片梨树林,但整个空间像是突然空旷了,也突然安静了。

女孩望了很久,眼眯着,但好像没有了那种内在的明媚,看不出欢喜和惆怅,好像一切都是早已知道了的样子。

她垂下眼睛想了一会儿,想不起花落的样子了,想不起那种雪白那种光亮是怎样凋谢的。不过,这也好,看过花开,关于花落,不知道也好。

女孩看着一株松树的树干,树皮皲裂,纹路毫无规则可循,她看出了神。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贴在树干上的一只烟灰色的蛾子飞了起来,她的目光受到惊吓似的一颤,转而落到那只名叫“花姑娘”的飞蛾身上。那蛾飞翔的时候,张开了翅膀,变作鲜红色,在阳光里,真似一朵红花,美丽得十分虚幻。

“花姑娘”越飞越远,女孩蓦然站起了身,想去追逐似的,但突然又站住了,头垂了下来,是觉察到什么而泄了气的样子。

良久之后,她背起书包走了。

天气越来越暖。女孩已经不再穿那紫罗兰色的外衣了,她换上了一件白色的绵绸上衣,皱巴巴的,但有些飘垂之感。

树林里还是依旧,只是绿色越来越丰厚,整个空间里显得十分拥挤,女孩靠坐在桑树下,眼闭着,脸上叶影斑驳。这几日,她的脸色又苍白起来,额头沁出一层层细密的汗珠,双手不自觉地扣在腹部。

这一日,大病初愈般的女孩闭着眼时,一些事情便发生了。她试图挣扎,但全身却完全没有力气。她如在梦魇,眼皮沉重如铅,一点也睁不开来。也许她根本不想睁开眼睛,一切都于事无补,所有的结局都不过是殊途同归。而至于幸与不幸,对于别人不过是雾里看花,既事不关己又模模糊糊;对于自己,时间长了不免也习惯了,最后又哪里分得出来?

女孩紧闭着双眼,看见五颜六色的光团纷纷下坠。从前上学放学路上,她常常直视太阳片刻,然后看向别处,那时便会看到到处都是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光团往下坠一样。现在,这光团的颜色更是缤纷,赤橙黄绿青蓝紫,浅的、深的、亮的、暗的,无止无境地下坠,最后,黑暗从底部泛起,漩涡一般吞没了她。

疼痛啊,无法遗忘的疼痛!

良久良久之后,女孩一跃而起。她抓起了书包,快步向南走去,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了好来,打量着自己。片刻之后,她抬起头来望着桑树,神色茫然,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随即,她低下头,又匆匆走了。

三株桑树看她走远了,枝叶繁茂的树冠融进灰蓝色的天幕里,也是苍苍茫茫的。

水库看着她走过,从残阳和灿烂的晚霞上走过。也许它觉得她有些不同,但又有什么不同呢?它不知道,它只知道她经过身边的时间晚了些。

残阳和晚霞的红光平平地照进西南边的林子,那幽暗的林子蓦然通明透亮起来,那种光亮梦也似的,转瞬即逝。

接下去的日子,更加躁热了。大约是槐花开了,林子里有一种芬芳的甜香。有几日女孩没有来,再来时女孩更是慵懒,仿佛对自己那单薄的身体也不胜负荷,有气无力地走来,有气无力地坐下,或闭目养神,或漫不经心地看着前面,太阳落到西南边的林子后就走。

桑树开花了,桑树又结果,她也不关心。桑树低头看着她,觉得她似一只小小的蜗牛,要缩进壳里去,不禁怜惜。

终于有一天,她振作起精神,在梨树林边站了一会儿,准备回来时看到了一张白纸在阳光里翻滚了一下。她无意识地捡了起来,站在阳光里看,结果看见纸上用炭笔勾画着一个孩子站立的样子,并没有画眉眼,只是一些表达姿态的线条。她盯着那些线条,脸上现出惊惧和茫然的神情。她看见了,她看见自己向梨树林走去,看见自己要去捉一只蚂蚁,看见自己向那一片片草叶走去……她看见自己老要去捕捉什么,拥抱什么,挽留什么,但却什么也捕捉不了,拥抱不了,挽留不了,没有一样能在面前停留。

她看到自己,在阳光里赫然呈现。女孩捏着那张纸,在阳光里站了许久。她看见自己的影子越来越长,虚淡地映在草丛上。她俯身放下了那张纸,心不在焉地走了回去,提起书包回家。随后几天,她望着梨树林,脑子里尽是那些线条,它们如水草一样游动,彼此缠绕,既抓之不住,又追之不及。

终于,她再次走向梨树林。本来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的,走进去了她才知道自己是在寻找那张纸。她在梨林里走着,有时她会忘了自己的目的,有时记了起来,记了起来却也是不知道为什么的,整个人似掉了魂一般。梨树已经结了小小的果子,青青的,葡萄般大小。她走在里面,阳光也走在里面,她再次感到一种无以名说的慵懒,想沉睡下去,一直睡下去,永远不醒。

她漫不经心地抬起头,看见那盖着淡红屋瓦的院子里,阳光四溢,地上似有一张张白纸正欲迎风而起,便漫不经心地走了过去。

穿过一株株的梨树,又越过梨林边的小径,女孩已经在院子的边上了。

她推开了那木栅栏的门,整个人便处身于院子里了。她四处瞧了瞧,除了阳光以外什么也没有!她从菜畦中走过,菜花也结籽了,都老了。她站在门前,门虚掩着,门前干干净净的,只有那几只旧蜂箱,散发着一股蜜糖清甜的香味,蜜蜂还在忙忙碌碌来来去去。这种情形,使女孩有一种莫明的惊惧,觉得自己被这间小小的院落了,一无遮拦地呈现在天底下。

女孩站了一会儿,那时刻,她再次强烈地感到一种慵懒,想睡下去,就这样睡下去,一睡不醒,一切都停留在眼前这一刻。但是,不能够。

她有些梦游似地去推小屋的门。她没有想到门会被推开似的,手还没有挨到门便缩了回来,但没等她缩回手,蓦然洞开的门内忽然洪水似地涌出一片片白纸,向女孩漫天淹没而来。

女孩呆住了,看着面前那些巨大的白蝶似的纸张迎面扑向自己,竟无从闪避。然而那些纸张并不停止汹涌呼啸之势,从她的头上、肩上,从她的脸边、脚边翻滚过去,继续向前,映着日光,扑向院外。

女孩转过身来,看着这诡异之事,细长的眼也瞪圆了。顷刻间,她反应过来,迅速向那些纸张追过去。

阳光凝视着这个场景,阳光见过的事太多了,所以并不稀奇,它只是见惯不惊地看着一个女孩跟在一群翻飞的白纸后面。女孩的棉绸衬衣向后呈现出一种飘曳之姿,这种飘曳之姿在一瞬间给人一种惊心动魄之感,仿佛一切从此一去不返。

女孩的手终于抓住了一张,其余的,也只能看着它们越过木栅,四散着,翻滚进林子深处。女孩站着,像是谛听什么,也许在谛听风声,可是没有,那是什么把那些纸张吹进林子深处的?或者这只是一种幻觉,从来就没有那些白纸?她不由举起了手中的白纸。和心中所想一样,纸上是用炭笔勾勒的一些动作、一些姿态。她从那些动作那些姿态上看到了自己,总想抓住什么,总想拥抱什么,总想挽留什么,但没有什么是可以抓住的,也没有什么是可以拥抱的,更没有什么是可以挽留的。她看到自己内在的孱弱,连身体都不胜负荷。她看到自己,无法言说却又千言万语地言说着。

一种莫明的紧张攫住了她。她感到了一种爱、一种恨,爱不够,恨也不够,爱恨无益,无用,但是没有办法,要爱,要恨,爱恨交融,分不清是爱还是恨,或者说爱恨易逝,强求不来,也挽留不住,也追逐不及。

她看着,紧张,随后愤恨,心里突然升起一种毁灭一切的悲痛,将纸发狠似地撕碎了,向木栅外一扔,马上有风似的,那些碎片立即飘飞,隐进林木的深处。

女孩坐了下来,把头埋在两膝之间,想!阳光看着她,目光越发温和了。一时恍惚,阳光看见女孩的一些头发在慢慢变白。它想集中目光去看,但不能够,天生这样普照天涯海角的,一切都在眼里心里,同时一切也就都不在眼里心里。

她拼命地想,但不行,她无从想起,没有因,没有果,没有从前,也没有以后。她真恨啊,可是没有办法。她抬起了头,脸容已不同年轻,终其一生都将不再年轻。她又坐了一会儿,走出木栅,拎起书包,往回走去。

女孩再来,已是三天之后。这段时间,小学组织学生到镇上参加了小学毕业和升学考试,每天回来时已经夕阳西下。再来时,女孩刚在桑树下坐下来,便看见那间小屋里走出一个老太婆,弯腰检视蜂箱,一副精明而健壮样子。

女孩看了一会儿,脸容沉静,依旧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或者真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其实也是,谁说得准发生过什么呢?在现在这一刻以前所发生的一切,你都无从证明是真的,因为没有人已经能够回到过去,去触摸真实的质地,人间的证言、证物、证人,都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虚妄而已。

女孩不想再想,去看蝶,一只褐色花纹的彩蝶翩翩跹跹,姿势曼妙,神态优雅,一时入神。

待她察觉自己时,她又看见自己举着手、蹑着足,像要捕捉什么,可是面前,又哪里有蝶?是什么都没有啊!一时之间,她痛入衷肠,泪流满面。

良久之后,女孩擦干了眼泪,站了起来。这时太阳正悬在西南林子的上空,阳光便恰好斜照在三株桑树的树冠上,使桑树呈现出一种空灵剔透的美感。女孩望着桑树,看见桑树上早已经结满了紫红色的桑果,便伸手摘了一把。可是那些桑果,不知为什么很快就烂成一团,汁液染红了手掌,黑红一片。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随后放了下来,提起书包,走了。

三株桑树望着她的背影,有些难过。它以为她从来没有关注过自己的长叶开花结果,但也许,自己的每一分变化、每一点悲喜都深入到她的血肉里去了。可是她不会再来。

是的,她没有再来。

女人似水篇4

从雪山深处走来一个女人。

女人背着一捆柴,艰难地爬过一道坡,缓慢朝前走。那捆柴很湿很重,女人似乎不堪重负,呼呼直喘。一团一团的白雾从她嘴里喷出,又迅速冷的空气吸食得一干二净。从山上刮来的风,带着哨音,很冷也很硬,吹散了她满头的秀发。看不清她的眉目,却能感受得到她逼人的青春气息。她很年轻,且娇小。她穿着一身红衣,在雪地上移动,像一团火。

上坡容易下坡难。女人低着头,塌着背,一溜磕绊,摇摇晃晃来到坡下一个碎石围成的院子旁。

一只松鼠不知从哪里钻出来,跃上女人的背,在柴上上蹿下跳,嘴里不时发出吱吱的声响,好像是要对她表达着什么。

女人笑了,探出一只手,说一声:“别闹。”松鼠便跳到地上,望她一眼,似乎不甘心,又望她一眼,转身跳几跳,便没了影踪。

女人放下柴,长舒一口气,用手拢了拢凌乱的头发,突然,似看见什么,整个人都僵住了。

门前石阶上蹲着一个人,一个男人。

男人耸着肩,怕冷似的把头缩在大衣里。他的脸像是冻住了。看见女人时,嘴角僵硬地扯了扯。

“你……你是……”女人恍若梦中。

男人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证件,冲她晃一晃,没说一句话。

女人的脸就白了,自得有点吓人。

其实,她是个好看的女人,小巧的鼻子,红红的嘴唇,白皙的皮肤。只是,现在她受到了惊吓。浑身不停地抖。

“我找你半年了。”男人终于开口说话了,“半年来我没睡一个囫囵觉。”男人说。“我发过誓,一定要找到你,没想到你躲到了这里。”

男人有些激动。但他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女人似乎没明白男人在说什么。她只是不停地抖。

“怎么,不邀请我进屋喝口热茶吗?”男人突然笑了一笑。

男人突然转变的态度让女人感到有点古怪。

女人如梦方醒。这句极富人情味的话让女

人觉得男人并不可怕。倒像是家里来了客人一样。她不抖了,甚至歉意地朝前走了一步。

“屋里坐。”女人说,“屋里暖和。”

男人没再说什么。从地上拎起一个鼓囊囊的背包。包很旧,黑乎乎地沾满泥土和油渍,似是很长时间没洗了。

于是。女人打开门锁,两人怀着各自的心思走进了院子。

这是一处略显破旧浮动着陈腐气息的低矮院落,青石灰瓦,掩映在群山与松竹之间,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像极了一枚遗落的黑白相间的棋子,突兀但温暖。

院里的雪是清扫过的,堆在墙的一角。他们走过石板铺成的小路,来到一扇虚掩的门前。门是单扇,已经很破旧,却贴着一张鲜艳的年画,陡添了一丝生机。

“这是一位护林老人的家,他叫木达,去打猎了。”女人说,带着一种无比的留恋,“我想等他回来跟他告个别。”

女人推开门。男人示意女人先进,才跟着走进去。

“我不会跑。”女人看男人一眼,“这些天我想通了,事情总该有个了断。”

男人似听非听,眼睛朝四下看着。这是两间普通的民房,斑驳的墙体上挂满獐、狼、兔等动物的皮毛,它们均面目狰狞,显得十分恐怖,隐隐地还能闻见它们身上散发出的骚味。男人皱了皱眉。

女人看出了男人的不适应。伸手拉过来一条长凳说:“这是木达大叔以前打的。现在政府不让打了,他只打野兔。”

屋里生着炉火。上面坐着一只灰色的陶壶,突突地发着水响。

男人在长凳上坐了下来,顺手把包放在脚边。他看着女人钻进一个幔帐里。出来拿出一只巧克力盒。他不知女人想干什么,但一看那幔帐,他的脸莫名热了一下,心也跟着咚咚跳起来。

女人从巧克力盒里舀出几勺红糖。放进碗里,然后提壶冲进开水,窄窄的房间立即飘荡着一股甜丝丝的味道。

男人看着女人沏茶。女人的手微微在颤,开水从陶壶里喷泉一样冲出来,但并不顺畅,有几次跑到了碗外。这些自然没逃出他的眼睛。

“你喝茶。”女人把碗递过来。

男人接过碗,呷了一口,想说什么,却又随茶水咽了下去。

屋里很静,静得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只有那炉上的陶壶发出咝咝的声响。女人重新朝陶壶里兑了凉水,然后双手抱膝在炉边的木凳上坐下,安静得像只猫。男人很快把碗里的茶水喝光了,他似乎很渴了。

女人把碗接过去。问:“还要吗?”

男人摇了摇头,说:“谢谢你。”

女人又不说话了。她望了男人一眼,又到炉边把自己蜷缩起来。

或许是茶水的滋润,男人的气色好多了。他说:“我生病的时候。我妈也给我化糖水喝。”男人叹口气,又说:“好久没吃我妈做的饭了。”

女人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男人。自从见到男人,她没敢正视过他的脸。其实男人很年轻,也很英俊。

“你真追了我半年了?”女人说。

“嗯。”男人点点头。

“你想家了。”女人说,“其实我也想家,想……我的父母。”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男人说。

“我也不想那样。我是被逼的。”女人泪眼朦胧,嘴唇颤抖。

“这不是你杀人的理由。”男人说。

“我不杀他,他会杀了我。”泪水从女人的眼眶里冲出来。“他不是人,是……畜生。”

男人摸索着从衣兜里掏出几张面纸递给女人,说:“我知道。”

“你知道?”女人没接那纸,快速地用褂袖抹了几下脸。

“我们调查过。”男人说,“但无论怎样你不该动刀子。”

“我当时气疯了。没想到他那么不经扎,只一下就……就……”女人泣不成声。

“他没死。”男人说。

“你说啥?”女人陡然停止了抽泣,愕然地抓住男人的手。

男人迎着女人的目光。说:“他被抢救过来了。”顿一下,男人又说:“但这不能说明你没犯罪。”

女人猛地把脸伏在男人腿上哭开了,男人有点猝不及防,想把腿和手移开,但他没动。他看着女人抖动的肩膀。把目光转向了房顶。

很久,女人抬起头,脸上没了泪水:“谢谢你,谢谢你告诉了我这一切。”

“你不该逃。”男人说,“你逃了会罪加一等。”

“我当时以为他死了。”女人松开了男人的手。脸上没有了原先的悲伤,甚至有几分窃喜,“我还不到二十岁,我不想被枪毙。”女人站起来。

女人没在意男人的脸。男人的脸已经很红了,为女人刚才的举动和那只抓他的手。女人处在憧憬和幻想中。她不停地走动,不停地搓手。

不知啥时,屋外的雪化了,晶莹的水珠从房上滴下来,打在地上啪啪响。

远处,传来一阵狗吠。

女人突然止住步,似乎刚从睡梦中醒来。

“求你一件事。”女人说。

“讲。”男人早恢复了常态,望着屋檐下的滴水。

“我没跟木达大叔讲实情,我说我是跟男友吵架跑出来的。”女人说。

男人把头转向女人。

“临走了,我不想给他留下一个坏印象。”女人不敢看男人,眼睛盯着脚尖,“我想请你扮一下我的男友。”

男人没说话,盯着女人,很久,终于重重点头。

女人长舒口气,朝男人深鞠一躬:“谢谢您。”脸红红地去幔帐里收拾东西。

木达大叔是个面目黝黑满腮胡须的高大汉子。他在院里出现的时候,女人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是一个小包,红色的。女人说她的东西不多。

木达大叔肩上扛着一杆猎枪,上面挑着两只野兔。看见男人就是一愣,跟在他身后的猎犬也汪汪狂叫起来。

“这是我男友。”女人向木达大叔介绍说,“他来找我。”

木达大叔喝住了狂叫的猎犬。一脸惊喜:“你们和好了?”

“和好了。”女人说。然后用手捅捅愣在一旁的男人。

男人似乎还没进入角色。别别扭扭地说:“谢谢您,大叔。”

“谢我啥呢?”木达大叔笑着说。

男人反应很快。说:“谢谢您对我女朋友的照顾。”男人说着,目光瞟向女人。

女人不看他,亲热地把木达大叔搀进屋,摘下野兔放在桌上,把猎枪挂在墙上,扶木达大叔坐下。木达大叔看到了女人收拾的红包。说:“这就走了?”

女人没吱声,抬脸看男人。

男人急忙说:“这就走。晚了就赶不上车了。”

木达大叔满脸不舍,说:“吃了饭走吧,咱们炖野兔。”

男人说:“不了,还是早走的好。”木达大叔的脸就沉了下来。片刻,又笑着拉过女人的手说:“你这个男友脾气挺犟的,怪不得惹你生气。”

女人飞快地瞄男人一眼,撒娇似的朝木达大叔身旁靠了靠,说:“就是。”

男人皱了皱眉。

木达大叔冲男人说:“要走可以,不过你得向我保证以后不准欺负她。”

男人心里似乎憋着气,喉结大幅度地上下滚动。他忽然发现女人的眼睛正紧紧地看着自己。两束目光在空中交接,他忽然气馁了。声音低低地说:“我保证。”像是他真做错了什么。

两人拎着包告别了木达大叔。来到了空旷的野地。阳光照在雪上,白花花的遍地闪烁。有碧绿的嫩草从融化的雪中钻出来,给人一种清新的气息。

“春天来了。”女人和男人并肩走着,突然感慨说。

“是啊,春天来了。”男人同样感慨着。他向外跨一步,从腰上掏出一副闪亮的手铐,铐上女人一只手,另一只铐在自己手腕上。

女人似水篇5

1、那女孩有一双晶亮的眸子,明净清澈,灿若繁星,不知她想到了什么,对着自己兴奋的一笑,眼睛弯的像月牙儿一样,仿佛那灵韵也溢了出来。一颦一笑之间,高贵的神色自然流露,让人不得不惊叹于她清雅灵秀的光芒。

2、只见离大路数十丈处有个大花圃,一个身穿青布衫子的村女弯着腰在整理花草。她除了一双眼睛外,容貌却是平平,肌肤枯黄,脸有菜色,似乎终年吃不饱饭似的,头发也是又黄又稀,双肩如削,身材瘦小,显是穷村贫女,自幼便少了滋养,她相貌似乎已有十六七岁,身形却如是个十四五岁的幼女。

3、忽然身后有人轻轻一笑,郭靖转过头去,水声响动,一叶扁舟从树丛中飘了出来,只见船尾一个女子持桨荡舟,长发披肩,全身白衣,头发上束了条金带,白雪一映,更是灿然生光,郭靖见这少女一身装束犹如仙女一般,不禁看得呆了。那船慢慢荡近,只见那女子方当韶龄,不过十五六岁年纪,肌肤胜雪,娇美无比,容色绝丽,不可逼视。

4、她红衣罩体,修长的玉颈下,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素腰一束,竟不盈一握,一双颀长水润匀称的秀腿裸露着,就连秀美的莲足也在无声地妖娆着,发出诱人的邀请。这女子的装束无疑是极其艳冶的,但这艳冶与她的神态相比,似乎逊色了许多。她的大眼睛含笑含俏含妖,水遮雾绕地,媚意荡漾,小巧的嘴角微微翘起,红唇微张,欲引人一亲丰泽,这是一个从骨子里散发着妖媚的女人,她似乎无时无刻都在引诱着男人,牵动着男人的神经。

5、这少女十八九岁年纪,一张圆圆的鹅蛋脸,眼珠子黑漆漆的,两颊晕红,周身透着一股青春活泼的气息。

6、只见一个少女穿着淡绿衫子,从庙快步而出,但见她双眉弯弯,小小的鼻子微微上翘,脸如白玉,颜若朝华,正是郭芙。她服饰打扮也不如何华贵,只项颈中挂了一串明珠,发出淡淡光晕,映得她更是粉装玉琢一般。

8、南兰约莫二十二三岁,肤光胜雪,眉目如画,竟是一个绝色丽人。

9、那少女十七八岁年纪,圆圆的脸蛋,一双大眼黑溜溜的,这时累得额头见汗,左颊上一条汗水流了下来,直流到颈中,她伸左手衣袖擦了擦,脸上红得象屋檐下挂着的一串串红辣椒。

10、那小姐相貌娇美,肤色白腻,别说北地罕有如此佳丽,即令江南也极为少有,她身穿一件葱绿织锦的皮袄,颜色甚是鲜艳,但在她容光映照之下,再灿烂的锦缎也已显得黯然无色。()

11、只见她一张鹅蛋粉脸,长方形大眼睛顾盼有神,粉面红唇,身量亦十分娇小,上身一件玫瑰紫缎子水红锦袄,绣了繁密的花纹,衣襟上皆镶真珠翠领,外罩金边琵琶襟外袄,系一条粉霞锦绶藕丝缎裙,整个人恰如一枝笑迎春风的艳艳碧桃,十分娇艳。迎春髻上一支金丝八宝攒珠钗闪耀夺目,另点缀珠翠无数,一团珠光宝气。

12、见乔津亭白衣洁净,如琼枝一树,栽种在青山绿水之间,尽得天地之精华;又似昆仑美玉,落于东南一隅,散发着淡淡华彩,不由一呆。

女人似水篇6

青衣江缠缠绵绵,清澈见底,潺潺流淌,步履轻缓,绕城而过,雅雨如一位多情的女子,身姿妙曼,明目皓齿,款款,轻柔,舒展,休闲,一路走过,吸引众多目光。

路径悠远,曲折蜿蜒,青石板,湿湿漉漉,行道树,叶翠枝劲。

宁静,宁静,雨城,在细雨之中宁静,噪音也浸揉宁静。

巨大天幕,徐徐拉开,如一床铺开的织毯,或若一丝飘逸的轻妙,展现在眼前,如诗如画,一点不矫揉,一点不做作。丝丝柔雨,如带轻飘,没一点声音,没一点湿度,惟有凉爽,惟有清新,漫步雨中,雨落面额,爽心悦肺,雨上花枝,花香弥漫,空气柔和起来。

明净,如洗,明澈,似镜,蓝天白云,碧空霞蔚,绿树青山,和谐安适。雅雨干净,空气干净,一切都干干净净,净得一尘不染,净得走路都小心翼翼,净得周围发出的声音都温柔有加。

碧峰,峡谷,青草,翠竹,轻雨,细流,飞瀑,青苔,露珠,古树,奇石;雅致,精灵,秀奇,曲折,幽深,澄明,雅雨在其间飘浮,雅雨在其中飘渺,似雾,似纱,似幕。

小路上,田野间,大树下,轻曼雅雨,盛开朵朵美丽伞花,雨城就如一朵硕大雨伞,将小城覆盖,将小城呵护,我们心安理得在伞下漫步,在伞下轻语,在伞下享受宁静。

有雅雨,就有雅女,因了雨的滋润,雅女,个个或如出浴的荷花,或如带露的玫瑰,秀丽清纯,温雅良善。妙曼雅雨,有如出浴女子,浑身通透神秘与向往。有雨,就有故事,因了雅雨的毫无顾忌,雅女就充满激情与幻想。曾经说好,要在雨中相拥走完一生的姑娘,早已不知身处何方,只记得曾经说过的话,故事在雨中开始,在雨中结束,如今雅雨依然在,雨中飘扬的笛声呢?雨中开启的窗扉呢?雨中痴情的回望呢?雨中濡湿的秀发呢?当雨、伞、小巷、阁楼、窗等演绎故事的重要元素一一呈现时,我除了仿佛,除了痴呆,除了迷失,惟余步履踉跄,吼声喑哑。

记忆碎片纷纷散落,如雨滴,浸透我。

雨仍在下,无边无际,密密的雨丝飘下来,融入溪流,尘土,过程一如既往,义无反顾,瞬间,我明白了,什么是永恒,永远有多远。

在雨城,不要错过雨,不要错过故事,不要错过微笑,不要错过灿烂,不要错过雨后的那缕明媚的阳光。

上里古镇

一滴雨散落下来,又一滴雨散落下来,清清浅浅的小溪便涨潮了。

藤椅摆出来,一溜子排开,人从四面八方奔来,小镇充满茶香。

雨城雅安的上里古镇开始一天的热闹与喧嚣。

一座随意的石桥横跨溪水,这是进入古镇的水码头。溪边露出水面的石滩,摄影师正对着镜头摆弄一对着婚纱未婚男女的风情姿势,水中倒影娇媚,幸福,和谐;爽朗的笑声传来,一群雅女挥槌洗衣,嘻嘻哈哈满河流淌;一群光着脚丫的稚童,手持竹竿,击打水面,在光滑的石滩上跳跃,追逐。细雨飘然而至,溪流哗哗流淌,水雾腾起,露珠从叶尖滴落,掉在发梢,瞬时,古镇朦胧起来,我们也朦胧起来。

炊烟升起来了,熏燎得木屋黝黑又黝黑,古镇古色古香,诉说着历史的沧桑。

慢,古镇的节奏非常缓慢,古镇是朴实的,随意而自然,时光的脚步在这里打上顿号,缓慢而又平稳,脚步轻轻,话语轻轻,似细雨,似呢喃,泥土般平实,大地般坚毅。

阶沿边,摆放着不少的玻璃缸,尾尾游动的雅鱼,肥美诱人。

上里小镇依山傍水,木屋村舍,石板铺街,水车飞转,竹筏轻荡,可以看出昔日南方丝绸之路的驿站盛景,斑斑历史痕迹在岁月的洗涤下,风采依旧,木制吊脚楼上悬挂着成捆的金黄玉米,岁月流失,色彩更艳。沿街摆满具有地方特色的商品,使古镇充满现代喧嚣,即使这样,上里古镇依然保持古镇特色,石墩上,老人晒太阳,三三两两闲人聚集聊天,失去金黄颜色的藤椅、木圈椅上躺着、坐着当地百姓,那种安适,闲情,那种与世无争,安详舒适,那种生活态度,那种稳坐与气定,任你风起云涌,任你东南西北风的气度,让我们羡慕不已。

上里古镇,一个来了就不想走的小镇。雅女得了山水的灵秀之气,伴着小镇的闲适,天生丽质,面容俊秀,体态婀娜,如女娲的化身,似一缕清风,无怪乎这么美丽与善良,一句句温软话语,一款款清盈步态,一段段妙曼身姿,把雅女的雅演绎到极致。

镇子的东头,遇到几位自行车骑游者,他们骑游二天才到达,黝黑的皮肤,健壮的身子,脚上的伤痕,兴奋的表情,让我们感受到了生活的多彩。

信步石板街面,有清风徐来,过石墩,进“井字”小院,只见窗镂空,檐翘飞,嵌雕刻,虽斑驳却精美,曾经繁华,如今现代,杨家小院,御赐匾牌,韩家大院,气派非凡,红军走廊,战角鼓鸣,闻听陈家的田亩,许家的女子,张家的锭子,令人倾羡不已。

女人似水篇7

女人由于爱美的天性,对衣裳的痴迷程度,是不分贫富、地位、身份的。无论是知识的女性,还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村妇,当她们见到了自己喜爱的衣裙或者面料,那份垂涎欲滴想占为己有的渴望是没有区别的。要说有区别,那就是经济实力强的女人会感慨衣橱里永远少一件时装,而穷乡僻壤里的女人则期望年年能添一件新衣服。多少女人情愿吃咸菜萝卜干,为的是把牙缝里省下来的钱去买回那件看了不知多少回的衣裳。在女人眼中,衣裳早已失去了御寒的功能,成为她们演绎情感人生的道具。

恋爱中的女孩个个都是“为悦己者容”。她们时而以一袭雪白如云的连衣裙,显示出如月色下荷花那般的清雅娇媚,时而以吊带露脐装展示自己的青春热力,如果男朋友喜欢她那件橙黄色的外套,她可以将外套穿得褪成淡黄色还不舍得扔掉,把它压进箱底做为爱情的念想。

热情似火的女子,喜欢穿得鲜艳夺目。她们休闲时穿五彩斑斓的夏威夷衫,在职场的酒会上穿明黄色的套裙,在舞会上穿艳红的晚礼服。这样的女子走到哪儿,都像春光下翩翩起舞的花蝴蝶,吸引着人们的眼球,张扬着她们的亮丽和明媚。

气质高雅的女人,偏爱黑白两色的衣裳。她们用黑灰搭配的衣裙衬托出女人端庄娴雅的气息,用纯黑的高领毛衣紧裹着女人神秘的风韵;一身黑白细格套装让英格丽・褒曼成为职场女人服装的经典。至今还记得多年前看托尔斯泰的名著《安娜・卡列尼娜》时,安娜在莫斯科参加舞会的惊艳场景。在花枝招展、姹紫嫣红的贵妇名媛堆中,她那一身黑天鹅绒的晚礼服独领,以高贵优雅的魅力征服了渥伦斯基。

《花样年华》中的张曼玉,穿过30多件旗袍,件件被她穿出了生命。在嘈杂的厨房里,她的旗袍让她成为一株养在水和石子中的水仙花,透出落寞和冷清;在幽暗的咖啡馆中,她的旗袍让她成为一枝欲语还休的栀子花,透着暗香,撩人情思;在凄清的路灯下,她的旗袍让她成为深锁院中的墙角白梅,轻寒斜瘦的背影渐行渐远,袅袅婷婷摇曳出透骨的寂寞。旗袍让张曼玉定格为中国传统淑女的典范。

衣裳可以张扬女人的魅力,女人可以穿活衣裳的思想,或者更贴切地说,衣裳是女人外在的形。

女人与玉

《红楼梦》里的贾宝玉说女人是水做的,我觉得还不尽然,应该说女人是玉做的。玉,凝天地之灵气,现日月之精华,玉性坚实而温润,秀外而慧中,高洁而内敛,一如优秀女人的品质。

玉的魅力与女人的魅力是相通的。当你在凝视着羊脂白玉雕成的如意时,你就会联想起女孩儿家的“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当你品味着红玉的热情、紫玉的神秘、黄玉的灿烂、绿玉的优雅时,你就会联想起女人的千种风情,万般妩媚。

玉与女人最亲也最近,握一块玉在手中,你会发现玉是活的,就像握了一棵柔软的心,和着你的思绪,在春风中吟唱,在夏雨里酣畅,在秋月下寄思,在冬雪里飞舞,玉与你一起共鸣着喜怒哀乐。

也许就是因为玉与女人灵性相通,女人才如此偏爱玉做的首饰。有的女人不喜欢戴金串银,在夏日里,往往是项间挂一粒绿莹莹的翡翠玉珠,或是戴一只冰清的玉镯,清清淡淡、简简洁洁,这样的女人在闷热的傍晚走到哪儿,似乎都能摇曳出一抹凉爽的风情。

最喜欢欣赏女人纤细的手腕戴一只滑润光莹的手镯。

当戴手镯的女人操持家务时,玉手镯与锅碗瓢盆撞击出的“叮当”声,会让旁边的丈夫宛如听到天籁,厨房里顿时弥漫开似水的柔情,即使午餐是简单的西红柿炒蛋、拌黄瓜、虾米冬瓜汤,也因这温馨而变得滋味无穷,浪漫如烛光晚餐。

当戴玉镯的女人与男人一起品茗喝咖啡,在低柔的背景音乐中商议项目,洽谈公务时,职业的特性让女人变得冷静而精明,甚至为了争取最大的利益,女人也会显得强硬和顽固。在僵持的气氛中,当女人伸手端起青花茶碗,或端起金边咖啡杯时,那不经意滑落的玉镯与杯盏撞出一声“当啷”,那柔和悦耳的玉声,似山溪中流淌的清泉,像微风中飘荡的风铃,让僵持的双方舒缓了情绪,女人仿佛被唤醒了温柔,男人会为自己不够绅士而脸红,气氛会微妙地变得宽容,双方在互惠互利共识下终于达成了协议。戴玉镯好女人舒一口气,感恩地轻抚一下手腕上的玉镯,与男人挥手告别,带着智慧的风韵翩然消失在灯影阑珊处。

好女人如玉,玉如好女人,或者可以更贴切地说,玉是女人的魂!

女人与香水

女人与香水天生存在一种神秘的亲缘。甚至有人贵族地说:“不使用香水的女人,如同在众人面前着身体。”这种说法虽很极端,但只要是女人,她们都毫无理由地酷爱香水。而且,懂得如何选用香水的女人,内心肯定藏着一份雅致。

清纯的少女在手腕抹上一滴雅丝・兰黛的朝露牌香水,这女孩便如晨曦中的微风,带着红艳似火的玫瑰的热烈、粉白似云的铃兰的羞涩、鲜润如玉的柑桔的清爽,徐徐地包裹着人们的嗅觉和视觉。买菜的阿婆闻着女孩身上的香气,会微微地笑着想起夏日里自己在纽扣上吊一串白兰花的香味;上班的小伙闻到飘过的香气,就会恍然记起今天是女朋友的生日,提醒自己路过花店千万别忘了订一束玫瑰。香水让女孩成为一朵解语花。

俏丽的在耳边涂上一点夏奈儿No.5号的香水,恬甜的茉莉香、淡雅的熏衣草香,郁郁的迷迭香,顿时为职业女性刻板的套裙饰上了无形的蕾丝花边,让她们练达的笑容平添了几分柔和,在香气氤氲中,办公室的老少爷们即使被差得团团转,也心甘情愿,还不停地证实:男女搭配,干活就是不累!

成熟的女人在项间喷上一丝迪奥的毒药牌香水,若有若无的幽香让那女人透出一股沉香木的质感和蕴实,合成了端庄优雅的气质,从而她在举手投足间倍增自信。这样的女人无论是在商场谈判,还是在职场驰骋,都会让男人产生由衷的敬意,在亲和的氛围中融洽共事。

但除了名牌香水外,上海产的明星牌花露水,在八十年代以前,也是国内女性的所爱。这种带有浓厚平民色彩的香水,如桃花坞的年画,是六十年代以前出生的人的生活情结之一:盛夏的傍晚,常常是在晚饭后,沿街路旁、大院里,家家户户搬出竹榻、凉床,大人小孩摇着蒲扇,啃着西瓜,磕着瓜子,说说笑笑热闹间,忽闻到一股老少都熟悉的花露水香,回头看看,原来是隔壁小王的女朋友来了―――多少年后,当年的少年即使成了老头,但一闻到这种清凉如荷风般的香味,邻家女孩那水灵灵的眼睛依然会清晰地浮现到眼前。

香水熏陶女人,女人演绎香水,或者更贴切地说,香水是女人的韵。

女人似水篇8

【关键词】 《荷塘月色》 体悟 女性情节

【中图分类号】 G623.4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6-5962(2012)05(b)-0191-01

朱自清是我国现代文学史上杰出的散文家,他的散文深受读者喜爱,成为久诵不厌的美文。叶绍均在《朱佩弦先生》一文中称朱自清散文真挚、深厚、清幽,并视为“文体的完美”。不仅如此,愚以为朱自清的散文还有女性的情结。在此,笔者以《荷塘月色》一文为例谈谈自己的体悟。

《荷塘月色》表面上写荷塘之景,而实际上处处在状女性之貌。作者把荷叶、荷花、荷香、叶子和花的颤动以及叶子的风致等等组合在一起作为美女的象征。作者将露出水面很高的荷叶比作的裙,以女性的衣着“亭亭的裙”状写了荷叶的特点,出水的荷叶在月光下竟有这样舞姿翩跹的亭亭的绿色的裙!我们不得不佩服朱自清用“亭亭的裙”来描写荷叶的美的高超笔力。“荷花象出浴的美人”,作者用拟人化的比喻给我们一个感觉,那就是一个刚出浴的美人就站在面前,身上似乎挂着水珠,冒着热气;但作者偏偏让你看不真切,给美人蒙上一层薄纱,似现忽现,给我们展示的是一幅朦胧的美人形象。荷香“仿佛高楼上渺茫的歌声似的”,这远处飘来的悠扬、清甜的歌声,使我们感觉到美人的悦耳醉人的歌喉在月夜下幽雅淡远。荷叶的颤动是美人的舞蹈,荷叶的浮动是美人的风致。作者在这里通过嗅觉、视觉、听觉的交织运用,传神地描绘出一位婷婷玉立、风姿绰约、婀娜多姿、轻盈娇美、脉脉含情的美人形象。

作者在描绘美人的同时,还有意给女性披上一层朦胧的雾纱,令人遐思。“月光如流水一般,静静泻在这一片叶子和花上。”“薄薄的青雾浮在荷塘里,叶子和花仿佛在牛乳中洗过一样,又像笼着轻纱的梦”。月光本来就有一种梦幻的朦胧美,而清雾就使这种朦胧更加朦胧;加之空中有云,月光不能朗照,并有树的掩映,就使荷花更具朦胧性。即使作者在写荷塘四周杨柳的高高低低,象烟雾一样和远山的隐隐约约的朦胧,也使我们感到了幻梦的女性美。

除此之外,作者在描写景物时,遣词也与女性关联。“点缀的白花,有袅娜地开着的,有羞涩的打着朵儿的”。作者运用“袅娜”、“羞涩”这原本形容女性娇美的词语,来状写荷花的情态,让人羡慕而又撩人情思。“叶子底下是脉脉的流水”,“脉脉的”常用来形容女性的深情,用“脉脉”一词将水女性化,活灵活现。“弯弯的杨柳的倩影”,用“倩影”一词将杨柳女性化,似乎一个脉脉含情、柔和风情的美人就在眼前。“又像是画在荷叶上”,一个“画”字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在展纸挥墨描绘一位美丽的少女,表现出作者对女性的欣赏。

如果说以上分析表现作者对女性的尊崇和热爱是间接的,那么,文中开头和结尾便是直接表现对女性的尊崇和热爱。如文章开头“我悄悄披了大衫,带上门出去”,生怕惊动了爱妻;文末“轻轻地推门进去”,仍然怕惊动熟睡的爱妻。作者引用的《采莲赋》,漂亮的少年、美貌的少女,心心相印采莲去。船头来回转,交杯频递笑把爱情传。桨板轻摇水草紧绊,船头微动浮萍才分开。姑娘身材多窈窕,白绸衫儿束细腰。情意绵绵难分割,恋恋不舍把头回。春末夏初好季节啊,叶儿正嫩花儿才开。撩水逗乐笑微微,怕水珠溅身弄湿衣。忽然又觉船儿斜,急忙收起绫罗裙。莲娇莲嫩,采莲女儿亦是莲脸生春,好生动人。这显然表现出作者对女性的喜爱和对她们美好生活的向往。引用的《西洲曲》,通过对少女们荡着小船唱着艳歌的“风流”和“莲花过人头”的美艳“嬉游”,也直接表现对女性美的欣赏和追求。

朱自清为什么对女性有如此执著的欣赏和追求呢?这不得不追溯到作者的生活世界中去。“自古扬州出美女”。 在扬州这块丰润的土地上,自古以来诞生了无数著名的美人儿,如史册上第一位记载姓名的“和亲公主” 刘细君、汉成帝刘骜最宠幸的皇后赵飞燕、堪称中国第一女丞相的上官婉儿、元杂剧大家关汉卿的红颜知己朱帘秀,另外还有冯小青、方婉仪、李端端、李翠娥等等,数不胜数。在文学作品中,更随时可见扬州美女的身影,如冯梦龙笔下怒沉百宝箱的杜十娘,民间神话传说中的琼花仙子、芍药女等,而最著名的当属曹雪芹在《红楼梦》中刻画的扬州姑娘林黛玉:“两弯似蹙非蹙柳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林黛玉的形象,正是扬州美女的真实写照。 正因如此,扬州的湖光山色,风物宜人,曾使多少诗人如李白、杜甫、坡、欧阳修等流连于此,寻幽探胜,写下了许多脍炙人口的瑰丽诗章。而朱自清从小生活在这里,这古城的绮丽风光和浓郁的崇尚文化的风气,于无形中陶冶着少年朱自清的性情,养成他对女性美的向往与追求。在这样的环境熏陶下,朱自清对美女的欣赏和赞美是十分自然的。

朱自清是个“欢喜女人的人”。他说,女人就是磁石,我就是一块软铁;为了一个虚构的或实际的女人,呆呆的想了一两点钟,乃至想了一两个星期,真有不知肉味光景。他所追寻、所发现的女人都是“艺术的女人”,朱自清是以艺术的眼光去欣赏和赞美女性的。因为他认为,在所有人性之美中唯有女性的温柔、甜美、纯情、忠贞、爱怜、深邃之美才能诉之心灵。他在《女人》一文中说道:“我以为艺术的女人第一是有她的温柔空气;使人听着箫管的悠扬,如嗅着玫瑰花的芬芳,如躺着在天鹅绒的厚毯上。她是如水的密,如烟的轻,笼罩着我们,我们怎能不欢喜赞叹呢?”朱自清以审视艺术女性的高尚情趣和经验感知、观照美丽的自然风物,观念意识取得了与自然美相适应的心理节奏和情绪,在尊崇女性的前提下,真诚地赞美女性,欣赏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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