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哈姆雷特的犹豫

2019-10-06 版权声明 举报文章

【摘要】哈姆莱特犹豫性格成因的多解性,来自于这一形象本身罕见的深刻性和复杂性。面对“生存还是毁灭”,身兼多重身份的哈姆雷特在应当行动和不能行动的抉择中,始终无法摆脱良知和责任地拷问,而哈姆雷德的永恒魅力也正体现在于这种犹豫、思索与抉择中。

【关键词】哈姆雷特;生存与毁灭;犹豫

中图分类号:1106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6-0278(2013)01-138-01

哈姆雷特内心的第一重犹豫源于理想主义王国的颠覆。“所有伟大作品的内容都来自当时社会,来自生活实际”(卞之琳),哈姆雷特及其人生命题――生存还是毁灭,正源于这样一个时代。莎士比亚笔下的哈姆雷特,是一位生活在文艺复兴时代、并深受那个时代人文主义熏陶的年轻人,他崇尚人的价值、人的力量,他热爱现实的世界,他是一个优秀的王子,正如他热爱的姑娘奥菲利亚歌颂的那样“朝臣的眼睛、学者的辨舌、军人的利剑、国家所瞩望的一朵娇花;时流的明镜、人伦的典范、举世瞩目的中心”。然而这样一个充满阳光的青年,长期以来珍存的人文主义理想和现实之间突然产生了巨大的鸿沟。

一个弑父阴谋的突然呈现,让哈姆雷特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心灵洗礼,在反复的冥思苦想中,他从不解人情到深谙世事,从热血到冷静,从单纯的信仰人性之美到领悟人的多样性,并对人文主义产生质疑……这是一个人格分裂的痛苦历程,更是一个重新考量人性和生命价值的过程。

哈姆雷特是个智者,他敏锐而敏感,能够穿透事物的表层看到人的内心,当他越接近事实真相,也就越触及到他深爱的世界隐含的丑恶,触及到他尊崇的人性深处掩藏的败坏。他看清了叔父邪恶的灵魂,母亲的不忠,朝臣的谄媚,朋友的背叛,他意识到丹麦“是一个荒芜不治的花园,长满了恶毒的莠草”,至此,他的人文主义理想王国已经坍塌,生存还是毁灭这一问题,首先要击碎的就是一直支撑他的世界观和人生信仰。走出复仇这一步,就意味着承认了世间丑态,承认了乌托邦的毁灭,承认了信仰的破碎。

对哈姆雷特复仇与彷徨这一矛盾的心理刻画的最细致入微的场景就是克劳狄斯祈祷时的那一段。当他看到克劳狄斯独自一人,他思维的第一个念头是立即除掉他,第二个念头是他更深入地想到克劳狄斯正在向上帝祈祷,此时若被杀掉,会使他上天堂,于是他决定放弃此刻杀他。这时的哈姆雷特,仍然是怀着坚定的宗教信仰的,将一个歹毒的仇人送上天堂,毫无疑问,是他不愿看到的结果。

哈姆雷特内心的第二重犹豫是人伦道德和自身的向善。

首先,弑君是不被允许的,尤其是王子,克劳迪是他母亲的现任丈夫,又是他名义上的父亲,所以更牵扯一个道德问题。他对叔父的恨与对母亲的爱是并存的,他发出“脆弱啊,你的名字是女人”这一呐喊,母亲的话语和容颜,在他看来是为了掩藏里面那个丑陋和恐惧的灵魂,然而即使如此,他也“不愿伤她一根毛发”,弗洛伊德将此分析为恋母情结,但无论何种深层原因,都与哈姆雷特的性善不无关系。

为父报仇的神圣责任与重整乾坤的崇高愿望,逼使哈姆雷特不得不采用暴力手段将恶扫除。然而结果又如何呢?哈姆雷特误杀了波洛涅斯,使得克劳狄斯采取了更为恶毒的借刀杀人计,致使哈姆雷特杀死了不太有罪的罗森格兰兹和吉尔登斯吞,并导致了无辜善良的奥菲利娅的死,以及最后被利用的雷欧提斯的死。导致哈姆雷特虽有着与克劳狄斯不同的目的,可采取了与克劳狄斯同样的暴力手段,形成了恶与恶的相互循环与激发,在悲剧冲突的延展中他们双方的形象逐渐趋同,直到各自成为对方的镜像和灭亡的最终结局。

在哈姆雷特误杀波洛涅斯后,哈姆雷特曾说:我很后悔自己一时卤莽把他杀死,可是这是上天的意思,要借着他的死惩罚我,同时借着我的手惩罚他,使我成为代天行刑的凶器和使者。哈姆雷特将自己比作“代天行刑的凶器和使者”,这意味着面对现实的罪恶,他选择了自我下沉、分担人类的苦难,意味着哈姆雷特要将自己献祭一走上十字架来分担人类的痛苦。在悲剧的最后,哈姆雷特劝阻霍拉旭自杀,让他忍痛讲自己的故事,显示了一种绝望中的希望与自恃。

第三重犹豫也是深深困扰王子并直接导致他犹豫不决的因素,即个人复仇与国家命运的矛盾。没有充分证据他不会复仇,而即使证据充足了,他仍然无法不假思索杀死敌人。在黄晋凯主编的《外国文学简编》中有这样一段评析:“从外部特征上看,奥塞罗与哈姆雷特的性格完全不同,他永远都处于动作之中,而不是像哈姆雷特那样沉溺于‘延宕’和思辩之中。正如一位研究者所说:如果将他们二人的位置对调,那么哈姆雷特在证实苔丝德蒙娜的不贞和伊阿古的鬼话之前,绝不会杀死爱妻;而奥塞罗在第二幕就会干掉克劳狄斯。”

哈姆雷特热爱自己的祖国和人民,他的个人复仇紧紧关乎国家命运,因此他想到的不仅仅是个人的仇恨,更多的是这场复仇将给国家和人民带来的后果,甚至是这场复仇的实质意义――复仇就能解决一切吗?而且从这一系列变故中,哈姆雷特已经清醒的意识到,改变现实的丑恶,不是他一个人的力量所能为的。于是他不得不反复思索“生存还是毁灭”这一问题。这是一个抉择性问题,拨开剧情来看,我们会发现,这位丹麦王子的内心其实一直在抉择,他的犹豫实际上反映的是一种智者的审慎,他的抉择最终指向,是以自己的毁灭还换取生命价值的最大化,在这里,“生存还是毁灭”,是一个关于抉择的命题,而抉择的却不仅仅是生存或死亡那么简单。

参考文献:

[1]卞之琳.莎士比亚悲剧论痕[M].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社,1989.

[2]莎士比亚,朱生豪译.哈姆莱特[M].上海:上海文艺出版社,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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