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门》司绮纹人物形象研究综述

时间:2022-06-23 09:36:09

《玫瑰门》司绮纹人物形象研究综述

作者简介:周婷,女,汉族,湖南长沙人。大学本科在读,中南大学文学院,现当代文学方向。

《玫瑰门》是女作家铁凝的一部长篇小说,作品一改铁凝以往和谐理想的诗意境界,通过几代女人生存竞争的较量厮杀,彻底撕开了生活中丑陋和血污的一面。小说的主人公司猗纹是铁凝用力最多、也是塑造得最成功的一个人物形象,是铁凝女性写作的新尝试与新创造,是新时期中国文学中一个富有奇特光彩的新人。随着近年对女性写作和女性主义的重视,在新的历史环境下,研究司绮纹形象内涵对女性文学、女性心理学和女性社会学的研究大有裨益,对于指导我们之后的女性作家写作、女性主义理论批评也具有重要意义。本文着眼于对“司绮纹”这一人物形象,从人物性格、人物悲剧成因两个方面,对于之前的研究做一个大概的梳理与归纳。

一、人物性格

对于司绮纹的个性特征,历来有不同的侧重点,但是大体上都趋向于这样的评价:《玫瑰门》中的司绮纹变态、偏执、丑陋、卑俗、可鄙、可怜、倔强、生命力旺盛,是一个具有复杂性格的女性人物形象。

如黄轶在《一株妩媚而狰狞的罂粟花――谈<玫瑰门>中的司绮纹》中写道,他认为司绮纹“她简直是一朵‘恶之花’。但她不仅仅是一朵‘恶之花’”,“我们不能说司绮纹做得不好。我们恨着她,怜着她,偶尔甚至爱着她”。

黄轶认为,司绮纹有阴鸳冷酷的性格、令人齿寒的恶,这些让她可恨;司绮纹选择了自恋,依靠对男人的仇恨而不是抚爱永葆了一份新鲜不凋的妩媚,这是她的可怜;她能在家道中落时有条不紊地操持着家务,担起责任,这是她的可爱。

黄轶的观点具有较大的概括性,对于司绮纹这一人物形象的分析比较具有代表性。他始终带着一种同情的态度和全面的观点来评价司绮纹,具有较大的可信性,对于人物的性格总结较全面、客观。

而胡燕华《铁凝近作中的女性形象――读<玫瑰门>和<永远有多远>》中这样概括《玫瑰门》中的司绮纹这一人物形象的性格特点:首先,司绮纹形象的复杂性、多面性、丰富性较之以往文学形象是前所未有的。在她恶的一面之外,又有很多好的侧面。如大胆果断、有谋有识等;其次,作为怨妇形象,司绮纹被挖掘的深度和广度是空前的;第三,司绮纹的恶毒也是鲜见的,尤其是其对于亲人和家人的恶毒让人胆寒。胡燕华在对于司绮纹形象性格的表述上,具有较黄轶更大的系统性,对于小说许多细节的把握很好,对于司绮纹的性格分析很透彻。

除了这些从发展、全面角度把握司绮纹性格特点的观点外,还有一些其他的解读。

如李扬在《文化与心理:<玫瑰门>的世界》中把司绮纹的一生概括为“追逐着虚幻的荣誉”的一生,而“最后获得的仅仅是廉价的自我精神胜利”;王春林在《论司绮纹》中认为司绮纹最显著的特点就是“虐人与自虐”。显然,这些观点的提出有其合理性与事实依据,但是对于把握铁凝所描写的司绮纹的个性特点还略显得有些片面和肤浅了。

二、人物悲剧成因

司绮纹人物形象悲剧经历与悲剧命运成因,历来有以下几种观点。

如谢琛在《逼问女性生存空间――铁凝<玫瑰门>再解读》中提出的,社会的压迫、性的压迫和自我的压迫使得司绮纹变异成为“恶之花”,走上了一条悲剧的道路。

第一,社会压迫是来自于男权社会的一种压迫;第二,性是人的一种本能,女人受到性的压迫是因为她们的对男人的依附地位;第三,对自我的压迫造成“灵”与“肉”的分离,进行着自我的压迫与虐待,造成自己心灵的扭曲畸形。这种说法是我最认同的,但是谢琛在论文中对于社会压迫的原因方面的描述并不细致,一直未指明“社会压迫”所指的具体内涵,男权社会中心对于女性的压迫也并未详细讲解,稍有蒙尘。

江琛《<恶之花>的绽放――司绮纹与曹七巧比较论》里提出的观点也和谢琛类似。他认为,在父权制社会里,男性处于支配地位,,女性只能作为“第二性”存在,没有主体性和自我意识,只能依附于男人,通过男人的梦想去梦想。但婚姻的失败、社会的压抑、本性的脆弱导致了女人的畸变。她们想迈出关闭女性天性的“玫瑰门”,可终其一生也没有迈过这道门槛,实现自我救赎,只能在欲望中沉沦。

对于“社会压迫”,陆生在《<玫瑰门>讲述女性生成的优秀文本》有详细论述。

他认为,男权社会秩序才是女人命运的幕后主使,也是司绮纹命运的主宰。男权文化自全面树立以来,为维护自身性别立场、巩固绝对权威地位,形成了一整套庇护一己私利的性别秩序与羁范模式,对女性角色与功能给予明确、狭隘的界定,并使之逐渐内化为女性的自觉追求与自我束缚。

也就是说,除却男权社会对女性的统治之外,男权文化还有着对于女性的“策反”――通过男权文化来打造、雕琢女人,这种影响更加可怕,司绮纹就是在这样的打造下成为了一个牺牲品,更不自觉的成为了男权社会的帮凶,帮助它来压迫更多的女性――儿媳竹西、外孙女眉眉……陆生的这一说法,是对于“社会压迫”这一原因的纵向论述,对于司绮纹悲剧成因的探索比较深入,在全面性上则略显不足。

其他的观点,有童宇琪在《生存权的悲壮抗争与人性的深度迷失――<玫瑰门>》中提出的,司绮纹的悲剧,是在时代的压迫下,女性为争取生存空间而进行的悲壮抗争以及在抗争过程中受政治环境的影响而导致的人性的深度迷失。

作者从社会和政治的角度来分析其悲剧原因,其对于政治原因的提出有一定的创新性,但是从政治角度、对的反思并非铁凝在《玫瑰门》中的主题所在,所以我认为并不必要。司绮纹的悲剧成因,很大一部分是男权社会利益同女性个人利益的冲突,以及女性个人利益的失败造成的。在这个过程中,女性由于不自觉地被男权文化同化,不断“自虐与虐人”,一定程度上造成了自己的悲剧。

总之,随着对于小说《玫瑰门》和其中主人公司绮纹研究的深入,我们对于司绮纹的“恶”以及“恶行”的关注就愈加显得不那么重要,她作为一个独特的文学形象,身上具有极大的性格的复杂性、多样性。我认为,在把握了司绮纹的形象性格之后,我们应该更加看到铁凝以塑造司绮纹这一文学形象来“拷问”女性生存和意义的目的,看到铁凝对千百年来女性在男权社会生存现状与命运的探究,她想做的,不是以一个女权主义的维护者摇旗呐喊,而是从一个冷静的第三者角度,拷问历史、拷问女性,探究女性的生存、欲望与本质。(作者单位:中南大学文学院)

参考文献:

[1] 贺绍俊.铁凝评传[M].北京:昆仑出版社,2008.

[2] 黄轶.一株妩媚而狰狞的罂粟花――谈《玫瑰门》中的司绮纹[J].郑州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1998,02:87-90.

[3] 胡燕华.铁凝近作中的女性形象――读《玫瑰门》和《永远有多远》[J].河北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4,01:81-85.

[4] 李扬.文化与心理:《玫瑰门》的世界[J].当代作家评论,1989,04:8-11.

[5] 王春林.论司绮纹[J].文论报,1989,03:3-7.

[6] 谢琛.逼问女性生存空间――铁凝《玫瑰门》再解读[J].怀化学院学报,2011,01:81-83

[7] 江琛.“恶之花”的绽放――司绮纹与曹七巧比较论[J].乐山师范学院学报,2007,07:29-31.

[8] 陆生.《玫瑰门》:讲述女性生成的优秀文本[J].当代文坛,2000,05:18-19.

[9] 童宇琪.生存权的悲壮抗争与人性的深度迷失:《玫瑰门》[J].名作欣赏,2013,33:1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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