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月光里安静地怀一场旧

时间:2022-06-15 02:45:14

中秋、明月、团圆。从中秋节诞生那天起,节日的涵义便定格在历史的河流当中,它就像潺潺的流水在向我们诉说着那或甜蜜或忧伤的离情。

它拾着夏的岁末,迎着秋的惬意悄然而至。天空高远而清澈,大地沐浴在中秋的舒缓宁静里。那点缀在天幕的点点疏星,泛出一抹抹醉人的温柔,而那正悬于中天的冷月,宛如一张米黄色的素笺,将一个个平淡如水的时日,不动声色地记录在深深浅浅的足迹里,唯愿早已消逝的旧时光能存留下最初的一抹情思。

千人心中悬千轮明月。

作为银河系一颗连光都发不起的星体,月亮最聪明的地方在于,它与人类保持了最煽情的距离。

在中秋的寂寞和热闹里

我内心的青春期较之别人的好像更漫长一些,在十年的时间里,我都拧着一股劲,跟谁都爱作对、较劲。十六七岁的时候,我们从不害怕失去,因为拥有的东西够多。有青春,有父母,有朋友,有一切为所欲为的张狂和雄心。那时我最爱说的话是“有什么了不起!”那些年,什么考第一名、被老师喜欢、听家长的话、有好的工作,还有赚很多钱在我眼里都是被鄙夷的。我根本无所谓,因为青春还很长,人生也还久远,即使犯错失去什么都还来得及弥补。

离家出走是常事。出走最远的一次是在高三,中秋节的前一天,离第一次模考还有一周时间,那天上午我因为在课堂上心不在焉被老师抓了不努力上进懒惰无目标的典型而痛斥一番以儆效尤。下了课我背着书包冲出教室到火车站买了一张去西安的火车票就走了。

火车咣当咣当地走在路上,淅淅沥沥的秋雨下个没完。火车在中途停靠,我听着周围的人在电话里兴致勃勃地讨论着中秋节晚上的计划,望着在站台上抽烟的人们,一种孤独感深深包围了我。我觉得谁都不理解我,我听着耳机里传来的音乐,昏昏沉沉地在自己极度颓丧的小心思里睡去。被夜晚的寒冷冻醒的时候,我的钱包早已不翼而飞。

我出了站台,站在空旷的西安火车站广场上,望着天空里孤独地在丝丝缕缕的云间穿行的月亮,忽然悲从中来,眼泪抑制不住地往下淌。最后是我爸连夜搭了飞机来找我,带我去肯德基填饱肚子。他看着我狼吞虎咽地吃,幽幽地开口:“有什么事不要放在心里。我们是你爸妈,天塌下来也有我们帮你扛着。”我哽咽了一下,怎么也咽不下去嘴里的那一口汉堡。我爸停了一会儿,只又说了一句:“吃饱了我们就回家,明天就是中秋节了。”

这是我十八岁的时候,任性又无所顾忌,因为心里确凿地清楚有一条退路,就是无论我走到哪里,父母都会把我领回家,得到一个大团圆的结局。

上了大学,我依然拧巴,爱较劲。我还是相信自己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虽然有些夜里,我也会在QQ上把自己的签名换成:“可能我们自以为是的天赋只能足够我们去做一个不错的普通人。”

大学毕业,我留在大学所在的城市打拼,与别人合租了老公寓里一个带阳台的两居室,开始每天按部就班地为生活奔波,再也没有时间去想些人生、理想的宏大命题。我担心着下一季度的房租、担心工作做不好看上司的冷眼,担心因为没钱给女朋友买当季的衣服而闹别扭……我像每个漂泊在异乡,渴望站稳脚跟的年轻人一样,有太多需要担心的事,太多需要拥有的东西。成长总在日积月累中显现出一些现实的眉眼,年少的叛逆,经过时光的打磨,终于开始领悟一些道理,增多一些恐慌。青春不再无所忌惮,它一寸寸在失去,所以我开始为生活而发愁,我必须扎下根来,被泥土覆盖,向下生长,向上长叶。我得站得牢牢的,不被暴风雨随意吹倒。

我再也不会在中秋节的前夜里离家出走,而是相反,在中秋节的前一天,总是急急忙忙地往家里赶,和父母和亲人热热闹闹地吃一顿团圆饭。尽管毕业后薪水微薄,我也会大包小包地给父母买上不少东西。在他们“把自己照顾好就行了,不用担心我们”“多攒点钱,别这么浪费。我们都有,用不着你买”的唠叨声里,一件一件拿出来给他们看。

吃过了饭,看过了晚会,热闹的晚上终于沉寂了下来。我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在午夜的寂寥里我回忆起十八岁那年的中秋节前夜,心里无比感动又夹杂着些许难过。在月光下的寂寞和热闹里,岁月终将留下无法逆转的痕迹,青春远去了,唯有爱不可辜负。

(丸子头)

在深蓝色的天幕里

还记得那些你初来乍到一个陌生地方的时刻吗?那些短暂而又边缘的日子给过你怎样的感受?

从小我就是个比别人慢半拍的孩子,尝过很多失败的滋味,柴静说过:“失败感比口含硬币还苦。”可能有些人的成长,就像龟兔赛跑里的那只乌龟,总是走得很慢,总是被沮丧、失落、无力包围,但他最后还是走到了终点。故事和现实唯一的差别是,现实中没有那么多爱睡懒觉的兔子。

我想起我整个学生时代的灰暗,因为父亲工作的原因,我感觉自己总是在转学,总是在适应新环境,可每一个重新开始都是又一次的挫败。性格内向,不善交朋友,功课不好被老师骂的时候我只会掉眼泪。

放学后我常常一个人饿着肚子、背着书包,穿过一大堆接孩子的家长,慢慢踱回家。有时我忘记带钥匙,也不敢给父母打电话,于是坐在家门口的花坛边上做作业,等他们回家。好多时候,夕阳刚刚落下,余晖仍然柔和地晕满半边天空,天空颜色丰富,粉红接着浅紫,一点点暗下去,最后变成深蓝。我一个人看过太多次落日,所以我知道,天空在那几个很短暂的瞬间里,会像一座五颜六色的花园。

天空变暗就开始看地上的蚂蚁,蚂蚁们抬着一小粒面包渣,排着队,黑压压地往洞里走。蚂蚁消失后,妈妈回来了。这样的次数一多,她也懒得骂我,只是看我一眼。这个眼神我很熟悉,它伴我成长,令我慌张,时刻向我提醒着我父母对自己的不满意。

我长时间地喜欢独处,因为不必勉强自己去做让别人满意的事,所以我尽可能地避免参加任何的集体活动。唯一例外的是中秋节。父母总会在中秋节时带我回到祖母家,叔叔、婶婶、姑姑、姑夫、还有堂姐、堂弟……全家十来口人一起围坐在一张大圆桌旁热热闹闹地吃一顿团圆饭。由于常年不在身边,大家对我格外关心,尤其是祖母,总会慈祥地对我笑着,时不时用她略有些粗糙的手一遍遍抚摸着我的头。饭后,大家聊天的聊天,打牌的打牌。我终于也能加入到这样世俗的欢愉当中,忘记自己是个和热闹格格不入的人,忘记自己曾经最喜欢孤独。

这么一天就在大家的叽叽喳喳和欢笑中过去了。

我清晰地记得那些夜晚深蓝色的天空中印出的一轮明月。

光粼粼,清澈澈。

而我,无论将来人生会去往何地,这难得欢乐的日子都将留在我的生命里,就像月亮,永远留在深蓝色的天幕里。

(波 菜)

在悲伤融化的淡月色的糖里

在大学毕业之后的这几年,于我只有一个动词,搬家。

房东、楼层、通风、距离、邻居、超市等等,都一度成为我搬家的理由——当然,还有价格。

毕业后那两年,我的工作一直不顺利,每次失业的时候,我都会在小阳台上待到很晚。那些夜晚,风很大,月亮冰凉冰凉,很淡很淡的光,无情又怜悯地照耀着命运不定、前途未卜的我。

那一年,全城开始修地铁,恰逢我失业,整个城市仿佛到处都在挖路,小到城中村,大到主干道,无一不重新规划整修。我所住的公寓附近要开通地铁,并且一个大的超市即将开业,于是,一个小单间房租涨到了2000。

搬家那天下暴雨,好友莉莉和我跟着搬家公司的车,摇摇晃晃把行李送到楼下,本来说好200元的搬家费,欺弱的黑搬家司机反口坐地起价,没有500不卸行李。扯着脖子和他争论很久之后,他一下子把我的一箱书直接掀在湿漉漉的地上。为防报复,我怀着咬牙切齿的痛和绝望把500块钱甩给他。

我在房中央打开那一箱书,它们陈旧,荒芜,跟随了我的整个青春。现在它们湿漉漉,饱胀了污水之后不复之前的矜持,到处开裂,不知羞耻地起着皱——如同我此刻的人生,和男友分手,没钱没工作,失去了重力。

全城整修,谁来整修我。

我嚎啕大哭。

世界上的好人都不大会安慰人,如同莉莉。她只知道看着我,在越来越黑的天色里,眼圈红了又红,我哭得酣畅淋漓。

莉莉突然大叫:“你看外面!”哭声受了惊吓戛然而止,我愕然地抬起头,对面高楼上,顶着一轮大得不真实的圆月,看起来像颗棒棒糖。

莉莉说:“搬家第一天老天就送你一颗这么大的棒棒糖,快点笑一个,否极泰来!”

我被她说得一瞬间破涕而笑。

借莉莉的吉言,也或者,所有的倒霉必然都有个尽头,更或者,是我在释放了所有的怨怼之后,开始必然地面对人生。总之,一切真的在慢慢好起来——这也很正常,必然会好起来的,那是因为,老天真的在悲伤里,融化了一颗淡月色的糖。

它真的长成一轮月亮的样子——所以,你也能尝得到。

(小馒头)

在我所知的经验和所有的勇气里

我相信月亮是能听懂人话的。

14岁那年,父母离异,把我送到了离家30公里的地方上初中。他们说那个学校教学质量好,交了赞助费好不容易才进去,但我心里始终认为是他们抛弃了我。

我借住在表姑家,她家房子靠街,有四层,一楼南面是门面,北面是厨房、餐厅,二楼是他们一家三口的起居室、卧室,三楼我一个人住,算是客房兼杂物房,四楼也是一面是杂物房,一面是露台。露台上种着很多花草,还有葡萄藤,还可以洗衣服。

我过起了寄人篱下的生活,内心非常不快乐,总是想家,却发现我再也无法找回曾经完整的家。最糟糕的是第二年,表姑工作调动,举家搬迁到市里,我负责看家。

那段日子,我每晚都会坐在露台上看着月亮流泪。与父母有关的每一段记忆都被我就着月光咀嚼了无数遍,真的无数遍。我爱他们的,以及我恨他们的。他们忙着各自的新生活,除了按月寄生活费,就是电话例行公事,让我好好学习。

对,好好学习,从此远离。

一个周三放学后,我发现钥匙丢了,转身就往学校赶,去拿课桌里的备用钥匙。可是教室门锁了,我找不到开锁的人。

我在住处和学校之间一趟一趟走了7遍,我想能循着原地找到钥匙,我想也许能碰见也落了东西的开锁的同学,我想着可以发生的种种可能。可是除了天会黑,其他什么也不肯发生。

我并不慌张,但也并不知道该去往哪里。我时不时抬起头,看看这辈子我也许永远无法再忘记的月亮,它悬挂在两栋高楼的缝隙间,透亮、洁白,照着我,不离不弃。

我对着亮光想了很久,最后鼓起勇气敲响陌生的邻居家的门。我希望能借他家的露台过一下,让我爬过去,然后从阁楼的窗户钻进家里,邻居同意了。

就这样,我有了人生中第一次爬露台的经历。两个露台离得不是特别近,但也不至于远到令我悲伤。我贴着水泥栏,一步一挪,用我所知的经验和所有的力气,保护着我所有的勇气慢慢攀爬了过去。月亮作证,我并不觉得可怕,相反,镇静得可怕。

只有月亮知道这件事。

此后,我告诉自己,这世上没有任何难事是跨不过去的。

(千 树)

在一千年前,苏轼的人长久里

据说,中秋夜里的月亮在一年中最圆、最大、最亮。

两年前的中秋节,我在佛罗里达。父母离异,我随父亲移民,那时17岁的我,连高中都没上完。移民和留学完全是两码事。留学永远在路上,而移民仿佛一场一眼就能望到尽头的盛宴。刚来时我很寂寞,连孤独都算不上。我想念母亲,一根穿越重洋的细小电话线根本承载不起血浓于水的思念。我也渴望融入新的生活,但蹩脚的英文让我始终迈不开第一步。

那时,夜里我常一个人爬上屋顶,躺在夜风里看月亮东升西落,这是我排遣寂寞的唯一出口。如果说一个身在异乡的人,还能从什么事物上寻到一点安慰,大概就只有这轮往来如梭的月亮。

毕竟,这是同样的月亮。而我的那些切切的情怀就这样飘散在月光下的半空里,心脏在这样的夜晚里出大片大片的空白,渺无尽头的疼翻腾出我无处安放的乡愁。

那个中秋的晚上,我照例偷偷爬上了屋顶。

黑色的天幕里,在云层的映衬下,那淡白的满月仿佛在薄雾朦胧的湖中穿行。我看着它被一点一点地遮盖,被缓慢地吞噬。起初我以为是云,待到只剩下半个月亮时,原本清亮的月光逐渐褪去银辉,泛起了奇异的红色,到最后,竟变成一轮红铜色的满月。它像一轮初升的朝阳,在滚滚云涛里闪着红铜色透明的光。

一切都被笼罩在红色的月光里,我惊呆了。我忽然想到,就是这轮红铜色的圆月,在十多个小时前,它照耀过地球另一端我的母亲、朋友,它的光辉洒满我所熟悉的那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也许母亲也看着这轮红色的月亮思念过我。

那是我第一次有点懵懂地明白,一千年前苏轼“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心情。一千年前是这轮明月,大洋彼岸也是这轮明月。

每当我寂寞,我想念母亲,想念故乡的时候,就抬头看一看月亮。尽管再也没有出现过那样的月食,没有红色的月光,但我知道,母亲也在同样的月光下生活,并且思念我。

月亮是形而上的安慰,它抚摸过我并不安全的内心。

(Suki)

在平生最快意的一场醉里

像一个硬币的正反面,同一个夜晚,同一轮明月,却给人带来截然不同的感受。

那天半夜,做完校刊最后一个版从编辑室锁好门再出来时,我发现自己被困在了楼梯间。

我站在电教楼7楼的楼梯间朝窗外望。四周黑漆漆的,只看见一轮不大但圆的惨白月亮,冷清的黑夜衬着惨淡的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安静得像鬼片。我从没有那样恐惧过,也从来没有觉得月光也可以那样瘆人。

求救过程如何绝望不必多说,我只知道电话被接通的那一刹那,我觉得人生从来没有这么光明过。

那是一个我根据寝室号码胡乱拨的陌生号码,接电话的是经管学院一个素不相识的男生。他显然睡意正浓,我简要说明了情况,30分钟后,他带着守门大爷来把门打开了。我跟在他身后下楼,一层一层,轻轻重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敲打在我的心上。那种敲打无关爱,却在那一刻远胜于爱所能给予的力量。走出大楼就感觉到阵阵寒冷,只是,好像越冷,天上的那轮月就越明亮。借着那点亮光,我看清楚了这个来解救我的陌生人。黑黑高高,眉毛旁有颗小痣。在回寝室的路上,除了做自我介绍,我们谁都没有再说话,静得仿佛只能听到月亮一直跟在身后的脚步声。

回到宿舍门口,我道谢,他道别。月亮还是那轮月亮,只是看在眼里却温暖多了。

很多年,这都是我内心的一个秘密。看到月亮好的时候,就清晰地回忆起当初的每一个画面。想象着那个男生莫名其妙地被电话吵醒,从温暖的被窝里起身穿衣服,敲打守门大爷的窗户,然后送我这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当时的月亮,当时的他,像吉光片羽,想起来就温柔满怀,安静贴心。

后来,闺蜜出国留学的前一夜,我俩回到学校一起坐在路边的啤酒摊上,看着一路上打情骂俏的学生情侣,喝着啤酒回忆过去,想起在五月的丁香花下背单词,在十月的中秋晚会演节目,还有一个一个的男孩。所有身边的八卦,还有未来的人生,我们聊得酣畅快意,我不经意一抬头,看到了光洁的月亮,于是,我小心翼翼地和闺蜜说起这件事。她问,然后呢。

然后,真的没有然后。我在闺蜜的追问里,逐渐意识模糊,只看见她的嘴不停在动,脸上带着不甘的表情。这是我平生最快意的一场醉。

或许因为月亮那么好,所以才什么都没有发生;又或者月亮都那么好了,何必要发生什么。就像侯孝贤曾经说过的那样,那就是最好的时光。

我想说,那是最好的月亮。

(短发猴子)

在黑黑的,命运背面的影子里

势利这种味道,每个人都有机会尝一尝的。

我只是尝到得比较早,所以格外刻骨铭心。很小的时候,爸爸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每到生日或逢年过节,我的房间总是堆满了礼物。大到官员小到邻居,我以为我真是世界上最招人疼的小孩。直到小学三年级的一天,父亲被合作伙伴出卖,一夜之间倾家荡产。

放学回家,家里站着许多亲戚。他们一改往日的谦恭友爱,个个咄咄逼人。

从此,家里欠下了天数债款。那一年,我们全家从市中心搬到了城市边缘。在我的概念里,就像从都市搬到农村——一家3口蜗居在租来的不足10平方米的隔板房里,只有一张床,没有任何家具。

我出生在年末,万家灯火爆竹升平的日子。腊月底,爸爸骑着单车带我去街上买对联,他骗我说是平时开车累了骑单车放松。我跟爸爸说,今天是我的生日。爸爸带我到蛋糕店,只买了一个很小很小的蛋糕。我说爸爸,这个蛋糕还没有天上的月亮大。

爸爸居然难得地笑了。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恐慌顿时排山倒海而来,我放声大哭。

父亲哄了我很久,但所有的说辞在失去的优渥面前都变得无力。

好吧,他站起来,低头看着我说,你上车,我带你去买一架飞机。

我的父亲,在人生最黑暗的夜里载着我,在街道上找玩具店。月亮照着单车的影子,变窄,又拉长,黑黑的,怎么样它都在,我觉得很有意思。那时的我浑然不知人世艰苦,又似乎意识到人生从此不同。

那天晚上,父亲大概是倾尽了所有,总之我拿到手的是一架航模。

飞机在大而圆的月光下俯冲和滑翔,很多孩子张着嘴仰着头,在旁边看得流口水,那是我到深圳郊区后最快乐的一天。爸爸坐在一旁看着我,就那么看着,没什么表情。

那段时光我已经忘记有多漫长,似乎也就是一场月光的时间,但又似乎天天都是这样的,弥漫着哀伤的,平静的月光。

当我的父亲重新经营的公司再次兴旺,家里突然间又高朋满座,我也突然间又变成世界上最讨人喜欢的少年。

而我却始终无法释怀那一年的生日和那个不懂事的我。那些总是后知后觉的懂事和理解,就像月光下单车又窄又长的影子,它黑黑的,无时无刻不存在。

那是我永远不能忘记的夜晚。

(Gr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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