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现代语境下张艺谋的后期作品分析

2019-04-16 版权声明 举报文章

摘 要:张艺谋导演是我国第五代导演的代表,他的作品曾经创造出许多辉煌,被称为“张艺谋神话”。然而,随着后现代主义对中国文化的冲击,张艺谋背离了最初的以文化反思、人文关怀为主题的艺术宗旨,转而投入到后现代语境影响下大众娱乐的潮流中。西方理论观念引导下的后现代主义,是以牺牲深度批判与深刻反思为代价的,它将文化走向大众、取悦大众,以视觉享受为中心,满足表层情绪、感官愉悦进行文化消费,拼凑、颠覆、奇观化等解构破坏深度主题。

关键词:后现代主义;张艺谋;文化语境

中图分类号:J905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5-5312(2015)14-0121-02

张艺谋导演是我国第五代导演的代表,他的作品曾经创造出许多辉煌,被称为“张艺谋神话”。然而,随着后现代主义对中国文化的冲击,张艺谋背离了最初的以文化反思、人文关怀为主题的艺术宗旨,转而投入到后现代语境影响下大众娱乐的潮流中去。西方理论观念引导下的后现代主义,是以牺牲深度批判与深刻反思为代价的,它将文化走向大众、取悦大众,以视觉享受为中心,满足表层情绪、感官愉悦进行文化消费,拼凑、颠覆、奇观化等解构破坏深度主题。王一川认为“归根结底,张艺谋文本只是受西方他者引导的,无意识地满足西方‘容纳’战略需要的中国寓言,这部中国寓言不是中国民族性的,而是西方式的,是西方权威所规定如此的中国寓言。……他的电影创作活动不得不受到西方观众期待视野、国际资本和市场需求等的制约而相应地作出某些反应。”本文将从张艺谋受到其影响的西方后现代语境出发,深入分析张艺谋这个划时代意义“神话”的终结。

一、各种文化语境影响下的新时期电影

随着“”文化压迫的结束,我国电影进入了新的时期。新时期,即“”结束、思想解放运动以来直到当下的这一较长时段。这一阶段,是中国社会文化重要的转型时期,它承接反思历史的启蒙话语,到后来西方文化思潮影响下的现代主义话语,再到价值多元解构的后现代话语,新时期电影历经了复杂的演变过程。

“”过去后,整个时代都陷入对社会文化的反思,在这种影响下文化承载着厚重的社会觉醒主题,这时期的作品普遍都注入历史文化反思与人文关怀的色彩,形成具体规模的寻根文化浪潮,起到承接历史启蒙引导的作用。后来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化,洋溢现代气息的西方工业浪潮开始影响到中国,并慢慢对具体文化环境产生作用。

要深入分析电影文本,就不得不考虑电影文本的文化接受和阐释,然而文化接受和阐释又受到具体文化语境的影响。电影文本的诞生本身就与其存在的文化语境状态有着莫大的联系,所以电影文本除了导演总旨以外不得不考虑其所在文化语境。本文从新时期电影以来所处的文化语境出发,结合导演总旨深入分析张艺谋这个划时代意义“神话”的终结。

为便于分析,笔者将张艺谋近目前的电影作品进行归类划分,以2002年的《英雄》为界,此之前的作品如《红高粱》(1987年)、《菊豆》(1990年)、《大红灯笼高高挂》(1991年)、《秋菊打官司》(1992年)、《活着》(1994年)、《我的父亲母亲》(1999年)等作品,称为其前期作品;《英雄》(2002年)、《十面埋伏》(2004年)、《满城尽带黄金甲》(2006年)、《三枪拍案惊奇》(2009年)、《山楂树之恋》(2010年)、《金陵十三钗》(2011年)、《归来》(2014年)等作品称为其后期作品。

二、张艺谋前期作品的文化语境基础――“”以后的寻根文化

张艺谋前期的电影,处于人文压抑下的大爆发,我国普遍进入人文反思以及文化寻根的思潮,在这一文化基础上,及反思历史的启蒙语境中,张艺谋电影融合时代启示将人文色彩推向极致。“”结束后的这一时期,是我国电影有史以来人文色彩最为厚积薄发的时期,这一阶段下,电影普遍回归人性的反思、人文的关怀、文化的寻根等等,将中国电影推向极势。在应时代启示的文化语境下,张艺谋脱颖而出,在文化反思的基础上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电影奇迹,学术界里将张艺谋这一时期的成就定义为“张艺谋神话”。这一时期的作品如《红高粱》(1987年)、《菊豆》(1990年)、《大红灯笼高高挂》(1991年)、《秋菊打官司》(1992年)、《活着》(1994年)等,都呈现深度的人文色彩和文化反思,具有较高的艺术价值。

三、张艺谋后期作品的文化语境基础――后现代文化语境

张艺谋的电影是新时期电影中具有一定国际影响力的作品,然而不可避免地受到新时期不断接受外来思潮影响并融合发展这一不稳定过程的影响,这对其作品风格的变化造成显著的刺激和催化。电影文本在不断变化的文化语境中,不可避免地受到不同的接受和阐释。在张艺谋后期的作品中,我们可以明显看出,其受到后现代语境的影响。导演的文化观念受到西方现论思潮和时代文化经验转换的双重影响,也是“张艺谋神话”终结的现象中不可忽视的因素。卡琳内斯库在《现代性的五副面孔》中认为,后现代主义和现代主义、先锋派、颓废、媚俗艺术一起构成现代性的五种重要表现,而后现代主义是对现象平面化的阐释,它在对本质主义的深度怀疑和解构中呈现不确定性、零散性、无深度性、多元性等诸多特征。这就不难解释后现代主义是对现代主义的继承和反叛,它萌生于西方工业信息社会,应和商业语境以娱乐戏谑的态度颠覆权威,在大众文化的潮流里宣泄释缓情感情绪,解构传统价值观不深度反思也不深度生活,消费文化复制平面生活。如《英雄》(2002年)、《十面埋伏》(2004年)、《满城尽带黄金甲》(2006年)、《三枪拍案惊奇》(2009年)这些作品,过分修饰镜头张力忽视镜头意义下的真正内涵,以视觉消费为主,解构深度主题与叙事。

四、后现代语境对张艺谋电影文本的影响

在后现代语境中,电影作为被消费的对象,充满对传统经典的价值解体、颠覆、奇观化。它将大众传媒与消费主义相结合,满足和迎合大众低级肤浅的表意文化需求,提供消费、娱乐、观赏。感性文化气息消解深度的文化反思,阻止人们怀疑、批判和思考,电影成为消除大众疲惫的文娱商品,重复宣泄简单时效性的情绪精神,赵庆超在其著作《中国新时期电影改编研究》中提到,“在后现代主义崇尚轻松戏谑的文化语境下,一切富有深度的问题探寻都显得微不足道。”后现代语境中,张艺谋的作品不再是人文色彩下的文化反思,也不再赋予电影作品人性思考,而是在后现代文化电影商业化的浪潮下,将电影打造成工业现代化下大众消费的商品。杰姆逊在其著作《后现代主义与文化理论》中提到,“后现代主义的文化已经无所不包了,文化和工业生产及商品已经是紧紧地结合在一起……文化已经完全大众化了,高雅文化与通俗文化,纯文学与通俗文学的距离正在消失,商品化进入文化,意味着艺术作品正在成为商品。”如《英雄》(2002年),大不同张艺谋以往的电影作品,铺张刻意的镜头修饰,肤浅平白的主题,开创了电影商业化的先例,意味着张艺谋电影“神话”的终结。自此之后,我国电影语境商业化愈演愈烈。陈凯歌的《无极》(2005年)、冯小刚的《夜宴》(2006年),意味着第五代导演在后现代语境下的沦陷。到《山楂树之恋》(2010年)、《金陵十三钗》(2011年)、《归来》(2014年),张艺谋仍然没有回归主题深度,虽然镜头修饰明显弱化许多但是无意义镜头还是大量存在,文化反思与人文色彩已是过去。

五、后期张艺谋电影文本特点分析

(一)从民俗到大俗

张艺谋电影的民俗色彩一直是中国电影推向国际引以为傲的力量。他的张氏符号,在国际文化接受中富有神秘且鲜明的文化色彩。如“酒文化”、“点灯笼”、“皮影戏”、“颠轿”、“撞棺”等,具有奇特的仪式感和神秘的文化色彩。而在后期的作品中,则出现“青楼文化”、以及不伦不类的东北小品二人转风格,将戏谑玩味搬到电影屏幕上来。

如《十面埋伏》(2004年)、《金陵十三钗》(2011年)中的“青楼”文化,《三枪拍案惊奇》(2009年)中的东北小品段子、《满城尽带黄金甲》(2006年)的感官视觉消费镜头等,都将曾经回归文化的深度沦陷到低俗媚俗的肤浅中来。而《满城尽带黄金甲》(2006年)更是将“金钱”(黄金甲、黄金首饰、黄色菊花)、“性”(乱伦、服饰暴露)、“暴力”(父子反目杀戮、暗杀)、“权力”(皇室争斗)这些刺激欲望且精神消费的元素演绎到极致。而《三枪拍案惊奇》(2009年)更是将“奇异化”(夸张服饰、夸张形象、夸张表演)、“嬉戏化”(小品段子、甩面舞)等大众娱乐文化演绎到极致。在这些后期作品中到处充斥着消解崇高、嘲弄权威,甚至颠覆主流文化下传统价值与伦理道德的意味。

(二)从建构到解构

在后的文化语境中,这一时期的电影普遍进行精英意识的文化建构,并且形成良好的氛围,使得这一时期的电影汲取养分形成良性发展。如“寻根文化”的文化反思,“伤痕文学”的反思历史,使得这一时期的电影极具深度,而且构建起精英文化意识为电影创作奠定优良基础。然而在后现代语境中,商品化的艺术产品、迎合大众的文化消费,逐渐对精英意识和文化反思解构,深度反思文化已经被后现代语境下的消费文化所取代。在后期张艺谋作品中,对经典的解构、对精英意识的解构已不止一次地突破底线,并且逐渐沦陷为迎合大众口味的商品。如《三枪拍案惊奇》(2009年)的传统文化价值解体,《英雄》(2002年)、《十面埋伏》(2004年)、《满城尽带黄金甲》(2006年)、《金陵十三钗》(2011年)的镜头奇观化等等,都是对精英文化意识的解构。

(三)从主流到边缘

从张艺谋后期作品可以看出,故事叙述主体边缘化,将主要表现对象放在不被主流社会认可的异端群体,表达内容也多为边缘人物生存状态,如刺客、下乡知青、妓女、逃犯等,体现出“反精英、反主流,关注小人物”的后现代特质。从这里可以看出,对传统人文表达的奇观化,试图以猎奇化的传奇人生来重构叙述,支撑起薄弱的叙事基础,以表层的情绪精神打动观众。从极具渲染力度的视听效果上可以看出,缺乏深度的反思力量和人文精神。如《金陵十三钗》(2011年)、《归来》(2014年)等。边缘化的叙事主题企图奇观化,依靠奇特人生产生叙事张力,而不是挖掘主题叙事里的人文深度与反思。不同于前期作品的内置张力、着力刻画于叙事层面下的深度反思、镜头美感服务于叙事本身,而是靠镜头渲染支撑整个叙事。

六、结语

后现代语境的影响导致“张艺谋神话”的不可逆性,“张艺谋神话”已终结。眼看当下中国电影的发展,后现代语境影响下的娱乐戏谑精神愈演愈烈,甚至将综艺节目编成电影放到大屏幕上作为商品消遣。赵庆超在其著作中提到“在后现代主义崇尚轻松戏谑的文化语境下,一切富有深度的问题探寻都显得微不足道。”娱乐总是以牺牲深度、反思、批判为代价,在这个娱乐至死的时代,不得不引起我们的重视。终结已是可悲,更可悲的是我们已没有“神话”。

参考文献:

[1]陈晓明.后现代主义[M].开封:河南大学出版社,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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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弗雷德里克・杰姆逊(美).后现代主义与文化理论[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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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马泰・卡琳内斯库(美).现代性的五副面孔[M].北京:商务印书馆,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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